彈幕還沒看清幾條，屏幕就被特效蓋住了。

　　并沒有任何預熱，也沒有任何廢話。

　　屏幕正中央，一架巨大的私人飛機呼嘯而過。

　　緊接著。

　　第二架。

　　第三架。

　　……

　　整整十架私人飛機，把楚云那張精致的賽博臉擋得嚴嚴實實。

　　【用戶泥奏凱送出私人飛機×10！】

　　楚云眼皮都沒眨一下。

　　按照正常主播，這時候應該跳起來喊“感謝大哥”了。

　　如果是昨天的楚云，估計已經用那一口大碴子味兒喊著“謝謝大哥”了。

　　但今天不行，人設不能崩。

　　楚云緩緩抬起頭。

　　脖子僵硬。

　　他的手抬起來，掌心朝外手指并攏，像是機械臂一樣一頓一頓地揮了揮。

　　嘴唇輕啟。

　　聲音依舊是那個充滿磁性的男低音。

　　但這聲音此刻沒有起伏。

　　平，直。

　　像是個沒有感情的讀稿機器。

　　“謝謝……泥……奏……凱……大……哥……的……私……人……飛……機。”

　　每個字都像是從音響里蹦出來的。

　　甚至連斷句都斷在奇怪的地方。

　　說完這句話，楚云的頭又像沒上油一樣，“卡卡”兩下歪到了左邊。

　　眼睛瞪大，眨都不眨。

　　直播間瞬間炸鍋。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

　　【人機味兒撓一下就上來了！】

　　【這卡頓感，絕了！云云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去換了零件？】

　　【可以啊云云，是不是特意練過？這動作簡直完美啊！】

　　【大家別擔心，這是真人，不是AI機器人，我剛才看他喉結動了！】

　　【我去，不早說！！】

　　【這反差萌死我了，頂著這張絕世美女的臉，發出的聲音像是諾基亞成精！】

　　與此同時。

　　趙楷正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桌上堆著文件。

　　合同，報表，企劃案，像小山一樣。

　　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手機架在最顯眼的位置。

　　屏幕上正是那個藍紫發藍“賽博女仆”。

　　趙楷手里轉著簽字筆，嘴角上揚。

　　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這活兒整得，挺新穎啊。”

　　趙楷喃喃自語。

　　他現在算是徹底陷進去了。

　　一天不看云云直播，渾身難受。

　　就像是身上有螞蟻在爬。

　　甚至連那個身材火辣的小秘書進來送咖啡，他都沒抬頭看一眼。

　　“趙總，這個合同需要您簽……”小秘書彎腰，聲音甜膩。

　　“放那。”

　　趙楷頭也不抬，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瘋狂點擊。

　　充值，贈送，一氣呵成。

　　小秘書瞥了一眼老板的手機屏幕。

　　屏幕里是個……美女？

　　還是個藍紫頭發的？

　　小秘書心里一緊。

　　難道老板喜歡這種二次元調調？

　　看來明天得去買頂假發了……

　　趙楷完全沒注意秘書的心思。

　　他現在的眼里，只有云云。

　　或者說，只有那個正在扮演機器人的楚云。

　　他其實也看過不少男扮女裝的主播。

　　自從迷上楚云后，大數據就把他算明白了。

　　天天給他推女裝大佬。

　　他也點進去看過幾個。

　　有的太油膩。

　　有的太刻意。

　　有的干脆就是為了博眼球，毫無美感。

　　最奇怪的是最近他關注的那幾個小主播，突然就銷聲匿跡了。

　　主頁女裝視頻全空。

　　趙楷眉頭皺了一下。

　　難道是被公會雪藏了？

　　或者是家里人發現了？

　　還是說……有什么別的原因？

　　但他很快就把這些念頭拋在腦后。

　　管那些人干嘛。

　　只要云云還在就行。

　　他手指一動，發了條彈幕。

　　【泥奏凱（）：你可千萬不要突然就不女裝了啊！】

　　這條彈幕帶著紫光，橫穿屏幕。

　　所有人都看見了。

　　楚云自然也看見了。

　　但他現在的系統設定是“賽博女仆”。

　　處理信息的邏輯必須直白。

　　他眼珠機械地轉動，鎖定那條彈幕。

　　腦袋“咔噠”一聲擺正。

　　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那張冷艷的臉上，只有數據的冰冷。

　　楚云開口。

　　聲音像是電流穿過。

　　“回答指揮……官。”

　　“放……心。”

　　“我會……將女裝貫徹……到……底。”

　　“為了……聯盟……為了榜一大……哥。”

　　最后那句“為了榜一大哥”，直接給直播間整破防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為了聯盟為了榜大哥！】

　　【太真實了！這機器人成精了，知道誰是衣食父母！】

　　【哈基凱你這家伙，別烏鴉嘴！】

　　【我們云云還得靠這個吃飯呢，怎么會突然不直播了？】

　　【就是就是，云云肯定會播下去的，沒有云云我這個機長都無法起飛了！！】

　　【樓上的機長請自重，這里是正經直播間！】

　　【第一章：隕落的機長。】

　　彈幕玩梗玩得飛起。

　　禮物特效也沒停過。

　　楚云看著后臺不斷跳動的數字。

　　心里樂開了花。

　　這都是錢啊！

　　雖然臉上還得繃著，但心里已經在扭秧歌了。

　　今天提早開播其實是有原因的。

　　畢竟要和蘇婉去吃飯，榜一大姐的邀約他總不可能拒絕吧？

　　但錢又不能不賺。

　　主打一個能不請假絕對不休息。

　　畢竟每次開播，那都是真金白銀往口袋里流。

　　誰跟錢過不去啊？

　　“報告指揮官。”

　　楚云繼續維持著那斷斷續續的語調。

　　“由于……今……晚……系統……維護。”

　　“所以……提……前……啟……動。”

　　【懂了，晚上要去約會是吧？】

　　【什么系統維護，明明就是去吃燒烤！】

　　【云云，我也想維護一下，你能幫我維護嗎？】

　　【樓上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直播間熱度一路飆升。

　　眨眼間。

　　左上角的人數顯示：10w+。

　　這是第二次破十萬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楚云還是激動。

　　心臟狂跳。

　　如果不是這身衣服勒得緊，心臟估計都要跳出來了。

　　這可是實打實的流量。

　　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這就是金山銀山。

　　這時候，屏幕上又飄過幾條彈幕。

　　【云云，今天這身裝備這么帥，不來點才藝？】

　　【跳個舞吧！機械舞！】

　　【別跳舞了，去PK！我要看對面主播懷疑人生的表情！】

　　【對對對！去連麥！嚇死他們！】

　　【想看云云用這身裝扮去撩男主播！】

　　【前面的，云云這嗓音一出來，主播不得直接嚇跑？】

　　楚云看著這些彈幕。

　　心里有了主意。

　　正好試試這身“賽博女仆”的戰斗力。

　　“請求……批……準。”

　　楚云對著鏡頭敬了個禮。

　　動作標準。

　　僵硬。

　　手掌甚至打到腦門，發出“啪”的一聲。

　　“正在……搜……索……目……標。”

　　楚云點開了隨機連麥。

　　手指在屏幕上一點。

　　那個動作，就像是在發射核彈按鈕。

　　屏幕一分兩半。

　　等待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