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陣裹挾著余燼氣息的熱風穿過火云森林,吹得無數火云樹沙沙作響。
莫凡一行人正小心前行。
咚!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
所有人瞬間戒備,齊齊回頭——
煙塵稍散,凌霄的身影清晰起來。
“凌霄?!你怎么在這兒?”莫凡看清來人,滿臉錯愕。
“把我家心夏拐跑了,還問我?”凌霄瞥他一眼。
“我這不是就認識心夏一個心靈系法師嘛!”莫凡撓頭道。
葉心夏看到凌霄明顯一愣,張了張嘴,終究沒當著眾人問出先前關于劫火的疑惑。
“凌霄兄弟,久仰!我叫趙滿延。”一旁金發俊朗的青年笑著招呼。
凌霄對他略一點頭,目光卻如刀子般越過眾人,徑直釘在隊伍末尾。
那是一個全身纏滿繃帶、隱在寬大兜帽下的身影。
鎖定了目標,凌霄驟然發難。
“青蓮·藤變·纏繞。”
數道青色藤蔓如靈蛇破土,閃電般纏上繃帶人,瞬間將其捆成粽子。
這突如其來的出手,讓所有人當場懵住。
“凌霄!你干什么!”莫凡第一個驚叫出聲。
“你……你放開她!”
隊伍中,一名留著短發的清秀少女晨穎猛地回神,對凌霄怒目而視,眼中噴火。
被縛的繃帶人在僵硬后,發出嘶啞艱難的聲音:
“這位朋友……我們素不相識……為何……”
“敦煌軍方通緝犯,鬼婦。”凌霄打斷她,聲音平淡卻清晰,“主修詛咒系,輔修心靈系。我說得對嗎?”
話音落地,像塊冰砸進沸油。
所有人都愣住了,驚疑不定的目光唰地聚焦在繃帶人身上。
繃帶人兜帽下的陰影劇烈一晃,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揭露震住。
但沒給她任何反應時間。
“呃——!”
藤蔓驟然暴緊!一股精準霸道的力道直透脖頸,輕微的骨裂聲被風聲掩蓋。
繃帶人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徹底軟倒,生機斷絕。
干脆,利落。
“真正的姜鳳,”
“二十年前為救人瀕死,被上一代炎姬用火劫果實轉化為火焰魔女,接替了守護這里的使命。”
凌霄的視線轉向臉色驟然慘白、渾身開始發抖的晨穎,話語沉重:
“你的親生母親,此刻就在這片森林最深處,等著你。”
【叮,命運任務完成,獎勵豪華盲盒×1】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凌霄不再多言,轉向身旁的葉心夏,語氣緩和下來:“心夏,要一起回去嗎?”
葉心夏還沉浸在方才電光石火的殺戮與震撼的真相中,聞言回神。
她看了看晨穎,又望向森林深處,沉默幾秒,輕輕搖頭:“我想……這里可能還需要我。”
凌霄點了點頭。
他了解她,即便因自己而多了些狡黠,骨子里的善良與責任感從未變過。
“好。”凌霄轉身欲走。
“等等!”
一個壓抑著顫抖與驚怒的聲音響起,是趙玉林。
“你……你就這樣殺了人,然后一走了之?!”
凌霄腳步未停,語氣淡漠:
“殺一個軍方通緝犯,需要向你解釋?尸體交給敦煌軍方,自有定論。”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他們總不至于像某些人,連自己枕邊人的真假,都要花上十幾年……還分不清。”
話音落下,一對流轉著青色輝光的風之翼在他背后豁然展開。
氣流轟然卷起地面灰燼,他雙翼一振,身形沖天而起,迅速消失在灼原北角赤紅與灰暗交織的天際線上。
只留下火云森林中一片漫長的死寂,以及趙玉林那張最終徹底失去血色、僵硬如石的臉。
……
返回到魔都的凌霄,并沒有直接回別墅。
而是先去了一趟高檔酒莊,精心挑選了一批好酒。
“心夏應該還要一兩天才回來……這段時間,該和兔兔玩點什么呢?”
走在返回別墅的林蔭路上,凌霄腦中閃過許多從“學習資料”里看來的手法、姿勢與玩法。
一時間竟有些選擇困難。
忽然——
一縷極淡的血腥味,飄過他的鼻尖。
凌霄腳步驀地頓住,眼神驟然轉冷。
這氣味太新鮮了,是從活人體內流出的血,而且已經持續滴淌了一段時間。
更讓他在意的是,血味之中……還混著一絲黑暗的氣息。
禁術!
有人在附近用活人施展禁術!
“真活膩了。”
凌霄的聲音低沉,眼中寒光乍現。
這種事,他絕不容忍!
這會讓他想起黑教廷,想起穆賀。
循著氣味追蹤,他停在一家名叫“北國俱樂部”的門前。
眉心精神力悄然涌出,如無形之風掃過整棟建筑。
——沒有活人的氣息。
凌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暗影,徑直穿門而入。
俱樂部內部是桌游區與酒吧的結合裝潢,此時卻空無一人,死寂一片。
血腥味更濃了。
他一路深入,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酒窖木門前。
拉開門,縱身躍下。
黑暗籠罩。
只有規律的“滴答……滴答……”聲,從深處傳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穿過狹長的通道,酒窖中央的景象映入眼中——
一座半鏤空的古老圓桌旁,兩名身材纖細的女孩被緊緊捆綁著,如同獻祭的祭品。
她們的手腕都被割開,鮮血正順著蒼白的手臂一滴滴落下,在下方器皿中積起一灘暗紅。
兩個女孩面容慘白如紙,嘴唇卻異樣嫣紅,在昏暗中顯出幾分凄美而詭異的柔弱。
“聶東,放過我的……妹妹,我隨你處置。”其中一個看上去更加成熟的女孩虛弱地祈求道。
聽到“聶東”這個名字,凌霄眼神一凝,瞬間想起了此處的來歷。
原時間線中,第二個惡魔血族誕生的地方。
只是……
(為什么是兩個人?)
在他的記憶里,被聶東轉化為血族的,應該只有柳茹才對。
“我不是聶東,”凌霄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里顯得清晰而冷靜,“只是聞到血腥味,循跡而來的獵人。”
聞言,那名姐姐艱難地睜開雙眸,渙散的視線里透出一絲微弱的希冀。
“求求你……救救我的妹妹……”
凌霄:“……”
嚴格來說,她們已經不屬于人類的范疇。
但他還是動手,將她們從冰冷的圓桌上解救下來,并迅速為她們止住了血。
“你們的名字?”處理傷口的同時,凌霄問道。
“我叫柳嫻,”姐姐虛弱道,“她是我妹妹,柳茹。”
柳嫻?柳茹?
他忽然明白那種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記憶中的事件,本該在“灼原火劫”前發生,如今卻延后了一個月。
而聶東的目標,從柳茹一人變成了這對姐妹。
凌霄看著柳嫻眼中那微弱卻真實的求生欲,嘆了一口氣道:
“柳嫻,我很遺憾地告訴你,你和你的妹妹,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
“血族轉化的過程不可逆,若是你們得不到血族‘長輩’血液,那么很快就會成為吸血怪物。”
柳嫻如遭雷擊,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
“但我可以給你們選擇。”凌霄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我親手結束你們的痛苦,然后將聶東一脈的吸血鬼,全數覆滅。”
“第二,奉我為主。我賜予你們超越聶東的力量,讓你們親自復仇。”他頓了頓,“代價是永生無法背叛。”
酒窖中陷入死寂。
柳嫻顫抖著看向昏迷的妹妹,又看向眼前神秘的獵人。
一邊是徹底的終結與代為復仇。
一邊是獲得力量卻永失自由。
漫長的沉默后,她抬起頭,眼底翻涌著痛苦、恨意與決絕——
“我選第二條路。”
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但請先救醒我妹妹……讓她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