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無缺的十八萬大軍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次日一早，便啟程往北，兵鋒直指鄴城西北的滏口陘。
拓跋穹率眾駐守軍營，此地可以截斷梁蕭突襲最無缺隊伍的去路。
慕容氏眾人奉命隨軍守備，但因為拓跋穹當眾承諾，也沒有了怨言。
但鄴城的斥候還是在鄴城西北一帶發(fā)現(xiàn)了最無缺的動向，立即回去稟報梁蕭。
梁蕭立即召集眾將。
“敵軍一路往北，而不是從朝歌返回本土，再從并州出發(fā)，如此行軍，就說明其最終目標必是常山一帶，否則糧草的運輸是個難題。”
“就由梁品帶上三千白袍兵，送往滏口陘之后，你再返回河間一帶。”
“其余眾將隨我固守守備鄴城，等待時機。”
梁品立即領(lǐng)命，當天就帶領(lǐng)三千白袍兵趕往滏口陘。
留在鄴城的白袍兵只剩兩千人。
西秦部隊的警覺性相當之高，梁蕭暫時沒有出兵劫營的打算。
鄴城地處燕云之地的西南邊境，離徐州本土也不算遠。
一旦江南朝廷有變，他可以盡快抽身返回徐州本土，率眾入京。
但他也心知肚明，拓跋穹顯然是準備以拖待變，逼迫他在燕云之地布置更多的天策軍。
如此，就算將來他返回京城，能帶去的兵力也極其有限。
而江南各地已經(jīng)軍閥林立，少則數(shù)千人，多則數(shù)萬，哪怕是烏合之眾，也不容忽視，更何況江南還有大量的天和教義軍。
好在燕云各地部隊的訓(xùn)練已經(jīng)步入正軌，日后可以接管當?shù)胤绖?wù)。
論失守的后果，鄴城若是失守，后果最為嚴重，但此城卻是燕云之地目前最堅固的防線，又有大量天策軍坐鎮(zhèn)，可保萬無一失。
現(xiàn)在，他在鄴城訓(xùn)練部隊的同時，也要關(guān)注大漠和江南的動向……
漠南。
時值春季，匈奴人控制的草原生機勃勃。
在羅滕的努力下，這里暫時成為新的“王庭”。
但所有匈奴權(quán)貴都知道，曾經(jīng)勢吞天下的匈奴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他們根本就是被趕回大漠的。
在最無缺和梁品分別出兵的當天，右賢王帶領(lǐng)被梁蕭擊潰的殘兵敗將，終于抵達草原，與羅滕會合。
“右賢王回來了？”正在帳篷里休息的羅滕聽到消息，猛地從床上彈起，急問親兵，“他帶了多少人回來？”
親兵道：“應(yīng)該有三萬騎兵……”
羅滕神色一變，立即率眾出迎。
此時右賢王正在“王庭”外圍等候，始終一言不發(fā)，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陰沉。
片刻之后，羅滕帶領(lǐng)匈奴百官從遠處走來，沖他招手。
“右賢王，你能平安回歸，朕……孤很欣慰！”羅滕及時改口。
右賢王的兵力已經(jīng)在他之上，他也不敢再擺君主的架子。
“羅滕皇子，別來無恙。”
右賢王就在馬上回應(yīng)，沒有下馬，甚至沒有回禮。
羅滕看在眼里，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取出懷中的小金人，高聲解釋。
“右賢王，父皇陣亡之后，我受百官推舉，繼任單于之位。”
右賢王身后諸將的目光落在小金人上。
那是匈奴單于的象征，亦是匈奴人祭天時必備的至寶，地位還在狼王令之上。
右賢王的臉色更難看了，高聲道：“那你可曾為父報仇？”
羅滕一愣，連忙解釋。
“父皇敗亡之后，梁蕭迅速入主燕云之地，各地揭竿而起，皆脫離我國掌控……不是我不愿意報仇，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畢竟本國兵馬都在前線與梁蕭決戰(zhàn)，后方兵力空虛……”
右賢王當然清楚其中問題所在，但對羅滕的答復(fù)一點也不滿意。
“就算后方兵力空虛，燕州還有兩萬兵馬，你就算不肯抵抗，也應(yīng)該讓燕州淪為焦土，怎可拱手相讓！”
“我等在前線九死一生，你們卻在后方從容撤退，甚至與梁蕭相談甚歡？”
右賢王話音剛落，身后將士們怒容滿面。
羅滕連忙道：“右賢王，難道你認為我有選擇的余地？我若是屠戮燕州百姓，焚盡府庫，梁蕭又怎么可能放過我們？只有保住這支隊伍，我們才有卷土重來的機會，不是么？”
羅滕話音剛落，身后的匈奴權(quán)貴們紛紛點頭。
“陛下所言極是！全虧陛下周旋，我們才得以回歸大漠，不至于全軍覆沒……”
右賢王與身后的將士們看在眼里，唯有悲從中來。
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匈奴權(quán)貴們，竟連喪家之犬都不如！
羅滕又補充道：“右賢王，你手頭還有多少兵馬？都屬于哪一部？”
右賢王只是環(huán)顧全場，“赫連克人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回來？”
羅滕略加思索，道：“他已經(jīng)趕回漠南與漠北交界處，收聚本族兵馬，正在回來的路上，最遲明天便能抵達。”
右賢王的心中開始盤算。
他手上的人馬還有三萬，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羅滕染指。
赫連克雖然失去了匈奴狼騎，但因為當初從梁蕭那里取回狼王令，回國之后也成功接收了左賢王的大部分遺產(chǎn)。
包括在漠南漠北交界處的草原各部，也服從赫連克的領(lǐng)導(dǎo)。
等赫連克回來，形勢會變得更加復(fù)雜，不如先下手為強……
打定主意之后，右賢王高聲呵斥。
“羅滕皇子，你不為父兄報仇也就算了，為何還敢和梁蕭媾和，割地賠款，喪權(quán)辱國！”
羅滕憋紅了臉，急道：“我不是已經(jīng)解釋過了，一切都是為了族人的安全考慮……”
右賢王沒有理會，轉(zhuǎn)身下令。
“眾將聽令！”
“單于兵敗身死，皇子羅滕不思報仇，反而淪為殺父仇人梁蕭的走狗，枉為人子，罪該萬死！”
“隨我取下羅滕首級，重新整合草原各部，與西秦聯(lián)手，重新入主中原！只誅殺羅滕，其余人等投降免死！”
一聲令下，早就怨氣沖天的匈奴騎兵們傾巢而出。
“給我護駕！右賢王謀反了！”
羅滕驚恐萬狀，立即退往后方。
周圍羅滕的匈奴步騎猶豫不決。
右賢王的騎兵卻已經(jīng)猛襲而來。
一日之間，血流成河！
下午，羅滕的首級被送到右賢王面前，右賢王雙手捧著血淋淋的首級，將之擺在了祭壇正中央的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