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的到來,讓守在暗處的王騰等人心驚肉跳。
作為驃騎將軍,秦牧可是武帝欽定的京城禁軍統領,還有玄奇協助,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
秦牧帶來的親兵也被攔在宮外,但負責攔截的人員本身就是禁軍,面對秦牧,也只能唯唯諾諾。
“驃騎將軍,您帶這么多人來,所為何事?”王騰只能走出來,硬著頭皮質問。
“不讓老夫進宮?是擔心老夫謀反?”秦牧怒極反笑,也不理會王騰,直接呼喚攔截自己的禁軍隊長,“去通知玄公公,老夫有急事求見!”
玄奇!
王騰頓時六神無主,冷汗直冒。
但他和六部一樣,無權干涉禁軍事務,除非秦牧和玄奇都不在。
一刻鐘后,玄奇火急火燎從里面趕了出來,與秦牧會合,并了解情況之后,驚怒交加。
“所有禁軍聽令!即日起,除了陛下,嚴禁咱家與驃騎將軍之外的任何人調遣!驃騎將軍,請隨咱家面圣!”
秦牧終于得以入宮面圣,述說前線實情。
躺在床上的武帝同樣又驚又怒。
“竟有此事?這說明,禁軍之中也有不少將士被人收買……”
這一刻,武帝只感到心灰意冷。
“王騰自小與朕同甘共苦,想不到,如今也為一己私欲,蒙蔽天聽……想來,也是因為朕一病不起,讓他擔心自己的未來吧?”
玄奇嚴肅道:“陛下,非常時期,萬萬不可顧念舊情!”
武帝只是苦澀一嘆。
“如今宮中除了你們,無人可用,殺了他們又有何用?只會適得其反。朕必須振作起來,他們這些墻頭草才會重新倒向咱們!”
玄奇羞愧難當,以頭搶地,“是奴婢疏忽,竟連情報機構都被人滲透,請陛下治罪!”
武帝又擺了擺手。
“玄愛卿,錯不在你。因為,這個朝廷已經爛到根子里去了,唯利是圖的墻頭草居多,你向來剛正不阿,自然為人所不喜。歸根結底,是朕無能,志大才疏……”
“陛下……”秦牧和玄奇看在眼里,更加擔心。
武帝日漸憔悴,也日漸悲觀,今日更是罕見地自怨自艾,絕不是什么好事。
“京城之中尚有一部分天策府的人員,從今天起,由他們負責情報對接。”武帝說著,又嘆了口氣,“秦愛卿,如今只有你能領兵支援云愛卿了。讓云堅出兵,那幫人只會變本加厲阻撓,畢竟朕分給云家的兵力確實不少了。”
秦牧道:“陛下,京城部隊僅剩四萬,再發兵,只怕……”
武帝搖頭。
“你領兩萬精兵,余下的部隊,由玄愛卿統領,若有賊來,據城死守便是。”
秦牧深知云定與王京情況危急,也不得不接詔。
武帝當即擬寫詔書,親自調撥兩萬京城禁軍給秦牧,由他率眾馳援云定。
等秦牧離開后,武帝才幽幽嘆息。
“玄愛卿,你最近無論如何不可離京,朕總覺得自己時日無多了,尚有要事托付于你,你將肩負名垂青史的重任……”
玄奇一臉凄切,哀聲道:“請陛下保重龍體!”
武帝見他悲痛,含笑安慰。
“你不必難過,遍觀古今,朕比那些亡國之君的結局要好得多了,至少,朕的身邊還有一個玄愛卿。”
玄奇再拜叩首。
“臣定當鞠躬盡瘁!”
救援云定和王京,勢在必行,武帝也被迫調走秦牧。
但隨著秦牧離京,京城內外各方勢力更加蠢蠢欲動,山雨欲來風滿樓……
鄴城西南。
梁蕭確認城池安定之后,便領著白袍兵,前往騷擾拓跋穹的營寨。
遠方連營數十里,已經與大型城寨無異,還阻斷了白袍兵追擊最無缺部隊的通道。
想要襲擾最無缺,就必須過了拓跋穹這一關。
梁蕭借著高地觀察之后,也不禁稱贊。
“拓跋穹此人雄才大略,勝過匈奴單于十倍。兼有最無缺輔佐,非短期可圖。”
燕云部隊還在訓練當中,少則數月,多則半年,配合新式軍器,是可以超越當世的絕大部分正規軍。
但想要達到徐州部隊那種水準,至少還需要持續一年的艱苦訓練。
目前,天策軍里的徐州部隊是他的基本盤。
拓跋穹先前及時放棄攻打鄴城,今日也沒有出動騎兵來驅逐白袍兵,也是同理。
作為自己的基本盤的部隊,能有效調動全軍的積極性,提升全軍的戰斗力,必須避免折損過多。
任何一支部隊里,都有一部分最勇猛善戰的將士,一旦打光,這支部隊便算是完了。
匈奴人的敗亡,讓西秦人成了驚弓之鳥,生怕重蹈覆轍,雖說錯失了強取鄴城的機會,卻也避免了潰敗的風險,也為來日雙方大決戰保留了足夠的有生力量。
鄴城的西南,相當于多了一座小城,保障后方運糧隊和北方最無缺部隊的安全。
梁蕭不得不率眾回城,同時派人催促黃河水軍,嚴防敵軍發動水攻。
因此黃河水軍也不能離西秦境內的水壩太近,只能在本國境內隨時待命。
對于拓跋穹的堅守不出,慕容氏諸將心中頗有些不悅,但也知道這是減少損失的上策。
雙方騎兵的弓箭差距一日不能解決,西秦騎兵便無法以勢壓人,以眾敵寡。
數日之后。
秦勛率先抵達常山下轄的井陘,與慕凌生會合。
“久仰久仰,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秦勛與慕凌生一見如故,贊不絕口。
慕凌生只是望著秦勛,微笑嘆息:“恩公似乎忘了晚輩。”
“恩公?”秦勛一愣,“你是……”
慕凌生提醒道:“十年之前,晚輩年少沖動,誤入重圍,險遭匈奴騎兵屠殺,也是恩公及時率眾趕到,解救晚輩等人。”
“尊師鉅子不曾提及此事,二位卻以行動相報。”秦勛恍然大悟,這才想起,自己少年從軍之時,確實曾救下幾名游蕩在徐州的俠客。
這幾名俠客之所以深入重圍,也是為了解救被匈奴人屠村之后幸存的村民。
慕凌生道:“晚輩始終銘記于心,只是苦于能力有限,總是耽誤大事,難堪重任,因此只能返回燕云之地策劃起義。如今能與恩公并肩作戰,足慰平生。”
當下,慕凌生迎接秦勛入營,守備井陘,共商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