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是一部寬敞的電梯，鏡面墻壁反射著頭頂暖黃的燈光。
“今天比賽三點開始。”貝克漢姆說，
“我們先去包廂坐坐，吃點東西，等球員熱身時可以下去看看。”
電梯緩緩上升。小七趴在爸爸肩上，好奇地看著跳動的數字。
“你平時看球嗎？”貝克漢姆問陳誠。
“偶爾，在洛杉磯的時候會看銀河隊的比賽。”
“那是大聯盟。”
貝克漢姆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職業球員的驕傲，卻并不讓人反感，
“節奏和英超不一樣。”
“確實。”陳誠點頭，“英超更……激烈一些。”
“尤其是老特拉福德。”
貝克漢姆望向電梯門外逐漸展開的視野，
“在這里踢球，壓力很大，但也很享受。”
電梯停在頂層。
門一開，深紅色地毯的走廊映入眼簾，兩側掛滿曼聯歷屆冠軍球隊的合影。
照片里的人身著不同年代的球衣，笑容或青澀，或滄桑。
包廂在走廊盡頭。
推開門，整面落地玻璃墻正對老特拉福德草皮。
雨已經停了，綠茵在陰天里泛著濕潤的光澤。
工作人員正在場邊檢查球門，幾名球童在邊線附近跑動。
包廂內部是低調的奢華。
深色皮質沙發圍成半圓，中間擺著大理石茶幾，靠墻的長桌上早已備好餐具與酒杯。
“坐。”維多利亞示意，“主廚馬上過來。”
眾人剛落座，一位身著白色廚師服、頭戴高帽的中年男人便走了進來。
他是今日負責定制菜單的米其林主廚。
“貝克漢姆先生，夫人。”
主廚微微躬身，
“菜單按您的要求調整過了，前菜是扇貝配黑松露，
主菜有和牛排與鱈魚可選，甜點是巧克力熔巖蛋糕。”
“很好。”維多利亞點頭，“先上香檳吧。”
服務生開始斟酒，氣泡在杯底細密升騰。
小七被保姆帶到包廂角落的兒童區，那里鋪著軟墊，擺著玩具。
她坐在地毯上，抱著剛才咬過的專輯盒，自顧自玩耍。
貝克漢姆抿了一口香檳，目光落向球場。
幾名身穿訓練服的身影從球員通道走出，開始慢跑熱身。
陳誠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人群中有一個身形格外顯眼——
魯尼那略顯臃腫的身材，在隊友中格外突出。
貝克漢姆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幾乎被背景音樂蓋過，陳誠卻聽得真切。
那是前輩看見后輩放縱時，混雜著失望與無奈的情緒。
“魯尼。”貝克漢姆終于開口，聲音平靜，“他天賦很好，真的很好。但現在……”
他沒有說完，輕輕搖了搖頭。
陳誠沒有接話。
他知道，此刻說什么都不合適。
安慰，他沒有資格；
評價，更輪不到他。
窗外，球場已坐滿大半。
紅白色旗幟在看臺上翻涌，歌聲漸漸響起——從零星零散，到匯成一片震撼人心的合唱。
那是曼聯隊歌《Glory Glory Man United》，
數萬人的聲音穿透玻璃，擁有直擊人心的厚度。
小七被歌聲吸引，從兒童區爬過來，扒著落地玻璃往外看。
保姆緊隨其后，小心護著。
“看看，寶貝。”貝克漢姆把女兒抱起，讓她看得更清楚，
“那些都是來看球賽的人。”
小七睜大眼睛，小手貼在玻璃上。
她或許還不懂足球是什么，但那種人群聚集的熱烈氣氛，連孩子都能清晰感知。
午餐正式上菜。
扇貝煎得恰到好處，邊緣微焦，中心嫩滑，
黑松露的香氣克制內斂，沒有搶走海鮮本身的清甜。
陳誠注意到，餐具里多備了幾雙筷子。
不得不說，這對夫妻的情商和為人處事，活該他們成功。
關于魯尼的話題自然中斷。
有些話說了前半句，后半句就讓它飄在空氣里，大家心照不宣。
包廂門被輕輕敲響。
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四十多歲男人走進來，身后跟著一位手持平板的助理。
貝克漢姆第一時間站起身。
“埃德。”
“大衛。”
埃德·伍德沃德快步走來，與貝克漢姆用力握手。
“抱歉來晚了，董事會有個臨時會議。”
“理解。”貝克漢姆側身，指向陳誠，“這位是陳誠。”
陳誠瞬間明白這次會面的用意。
2016年的曼聯，極度看重中國市場，
甚至將其列為全球第一優先級的海外市場，
這是伍德沃德商業帝國的核心戰略。
而陳誠作為在歐美創下驚人成績的中國人，恰好來到英國，
曼聯官方的邀請，用意不言而喻。
伍德沃德轉過身，臉上是精準計算過的職業化笑容。
他伸出手，握手力度控制得極好——足夠有力以示尊重，又不顯急切。
“陳先生，久仰。你在英國造成的轟動，我們都有所耳聞。”
“謝謝。”陳誠起身與之握手，“曼聯才是真正的全球現象。”
這話恰到好處，既承認對方分量，又不過分謙卑。
伍德沃德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見過太多年輕名人，要么傲慢得令人不適，要么緊張得手足無措。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樣——二十二歲，剛打破全球銷量紀錄，
站在老特拉福德包廂里，面對曼聯CEO，姿態依舊沉穩。
“請坐。”
伍德沃德示意，自已也在空位坐下，助理安靜站在身后。
服務生適時端上新的酒杯。
伍德沃德的目光在陳誠臉上停留片刻。
“今天的比賽會很精彩。”
他將話題從足球切入，“對手是埃弗頓，中游球隊，但踢得很頑強。”
貝克漢姆重新坐直身體，微微前傾：“埃弗頓的防守反擊一直很難纏。”
“沒錯。”伍德沃德點頭，目光卻轉向陳誠，“陳先生平時看英超嗎？”
“偶爾，節奏很快。”
“比美國大聯盟激烈得多。”
伍德沃德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對美職聯的輕視，
“當然，音樂和足球都是世界語言。你在全球的影響力，我們很關注。”
來了。
陳誠心里清楚，鋪墊結束，正題要開始了。
“曼聯在中國一直有龐大的球迷基礎。”
伍德沃德繼續說，
“但最近幾年，英超在中國的版權競爭很激烈。
我們需要更多……新鮮的元素，來維持和年輕球迷的連接。”
他頓了頓，觀察陳誠的反應。
陳誠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在聽。
“你的社交媒體影響力，特別是微博，我們做過分析。”
伍德沃德的助理適時遞上平板，
“發一條關于曼聯的動態，哪怕只是看球時的隨手拍，
互動量都能抵得上我們官方賬號一周的數據。”
這話略有夸張，但意思已經十分明確。
“所以，”
伍德沃德身體向后一靠，雙手交疊放在腿上，
“我們希望能有一些合作。很簡單，不需要你代言，也不需要出席商業活動。
只是……在你日常的社交分享里，適當加入曼聯的元素。
看球時發張照片，偶爾提一句自已是球迷。
當然，如果你愿意在采訪中提到喜歡曼聯，那就更好了。”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