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大營。
雖然呼延灼下令嚴加防范,但二十萬人的營地實在是太大了,而且,這幫草原漢子習慣了圍著篝火喝酒吃肉,哪怕是在戰(zhàn)場上這習慣依舊沒改。
“來來來……喝!”
一個百夫長舉著酒囊,正要往嘴里灌。
突然,他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什么聲音?”
他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向天空。
只見無數(shù)顆帶著刺目火光的星星,正在他的眼中飛速變大,變亮。
“那是……火?”
“敵襲!敵襲!敵襲!”
凄厲的喊叫聲剛剛響起,瞬間就被巨大的爆炸聲淹沒了。
“轟轟轟!”
一枚枚火箭精準地落入了北莽大營之中。
它們并沒有像炮彈那樣炸出一個個大坑,而是……
“噗!”
火箭落地,瞬間爆裂開來。
里面裝載的猛火油和白糖混合物,在爆炸的沖擊下,化作無數(shù)燃燒的火雨,四散飛濺!
這種混合物一旦沾上,就如同跗骨之蛆一樣,無論怎么甩都甩不掉!
“啊!”
火火火……”
一名北莽士兵不幸被火油濺到了臉上,頓時皮焦肉黑,發(fā)出慘絕人寰的慘叫聲,他拼命地拍打著自己的臉,甚至在地上打滾,試圖撲滅火焰。
但那火焰卻越燒越旺,甚至連他身下的草地都被點燃了!
緊接著,更多的火箭從天上落下來。
糧草堆、帳篷、馬廄……
所有易燃的東西,都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熊熊大火。
特別是馬廄。
那些戰(zhàn)馬雖然強壯,但也最怕火。
當火光亮起,當爆炸聲響起,數(shù)萬匹戰(zhàn)馬一下子就受驚了!
“希律律……”
它們掙斷了韁繩,踢翻了柵欄,身上帶著火焰,像瘋了一樣在營地里四處亂竄!
這一下,徹底炸了營!
無數(shù)北莽士兵在睡夢中被驚醒,還沒等他們穿好衣服拿起武器,就被受驚的戰(zhàn)馬踩成了肉泥,或者被蔓延的大火吞噬。
整個北莽大營,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一片人間煉獄!
……
中軍大帳。
呼延灼正在看地圖,突然聽到外面的巨響,臉色一變,急忙沖出帳外。
映入他眼簾的,是漫天的火光和混亂的人群。
“王爺!不好了,糧草大營著火了,馬廄也炸了……”
親兵隊長滿臉黑灰地跑了過來。
“混賬!救火,趕緊救火!”
呼延灼怒吼道,打仗這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連敵人的面都沒有見到,就遭到了攻擊。
但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這火根本救不了,因為這特么根本不是普通的火!
那些燃燒的液體,就算潑上水,也會漂浮在水面上繼續(xù)燃燒,甚至順著水流蔓延得更快!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猛火油?”
呼延灼見多識廣,自然也聽過嶺南戰(zhàn)爭中的一些傳送,立刻想起了這種惡毒的武器。
但他想不通,李子淵哪來這么多猛火油?而且還能從幾里外的關(guān)墻上射過來?
“王爺!火勢太大了,控制不住了,快撤吧!”
親兵們焦急地勸道。
呼延灼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心都在滴血。
這才剛到斷劍峽,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被燒成了這樣?
這仗還怎么打?
“撤!往后撤三十里,重振旗鼓!”
呼延灼咬著牙,不甘心地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
斷劍峽城頭。
李子淵放下望遠鏡,看著遠處那沖天的火光,臉上并沒有太多的喜悅,淡淡地說道。
“呼延灼,這只是一個開始,你們北莽在外面可以橫行霸道,但是在我?guī)X南可不行!”
“不過呼延灼是個老狐貍,這點火還燒不死他,頂多讓他肉疼一下,亂一陣子?!?/p>
“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是趁他病要他狗命!”
說完,他轉(zhuǎn)過身去,看著身后早已蓄勢待發(fā)的林紅袖和阿雅娜。
“紅袖,你的玄甲軍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
林紅袖眼中戰(zhàn)意盎然。
“好?!?/p>
李子淵指著關(guān)下的黑暗,打了個響指。
“北莽現(xiàn)在肯定亂成了一鍋粥,他們的戰(zhàn)馬受驚,士兵恐慌,正是最脆弱的時候?!?/p>
“你帶三千玄甲軍,也不要戀戰(zhàn),就像一把尖刀一樣,給我狠狠地插進去,捅他們一刀,專門找他們的指揮中樞和糧草輜重打,攪得越亂越好!”
“是!”
“阿雅娜?!?/p>
“在!”
“你帶著特種小隊和神機營的輕騎兵跟在紅袖后面,你們的任務是放冷槍和搞破壞,哪里人多往哪里扔雷,哪里有火往哪里添油,我要燒死這些王八蛋的!”
“明白!”
“記住,不管成果如何?天亮之前必須全部給我撤回來,杜絕窮寇莫追!”
“遵命!”
林紅袖和阿雅娜如同兩只下山的猛虎,帶著嶺南最精銳的力量,沖進了那片混亂的火海之中。
……
這一夜,對于北莽大軍來說,恐怕是這輩子他們經(jīng)歷過最悲慘的一夜了。
他們不僅要面對大火和驚馬,還要面對那支神出鬼沒,如狼似虎的嶺南軍隊。
玄甲軍的重騎沖鋒,簡直就是無解的存在,他們的武器根本砍不開玄甲軍的盔甲,在混亂的營地里,也沒有成建制的部隊能擋住玄甲軍的沖殺。
而神機營的冷槍和手雷更是讓北莽士兵欲哭無淚防不勝防的。
他們神出鬼沒的,往往還沒看到人影,轟的一聲,身邊的同伴就倒下去了,或者一團火光在人群中炸開,讓他們死傷慘重的,充分使用了李子淵教導的游擊戰(zhàn)精髓。
呼延灼雖然極力想要穩(wěn)住陣腳,但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他的命令根本傳達不下去。
直到天亮時分,嶺南軍才如同潮水般退去,絲毫不留戀。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數(shù)不清的尸體。
這一夜,北莽大軍損失慘重。
死傷超過了三萬!
糧草被燒毀大半!
戰(zhàn)馬跑丟了無數(shù)!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士氣被徹底打崩了,許多北莽的士兵現(xiàn)在都有了心理問題,只要一聽到聲響或者看到火光就會慌張。
那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北莽鐵騎,那個橫掃草原無敵的呼延灼,在嶺南李子淵的面前,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挫敗。
到了第二天,呼延灼看著滿目瘡痍的營地,看著那些垂頭喪氣的士兵,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似的,哪里還半分之前的霸氣。
“王爺,咱們……還打嗎?”
一名渾身帶傷的萬夫長小心翼翼地問道。
“打?拿什么打?”
呼延灼慘笑一聲。
“糧草沒了,馬也沒了,士氣更是沒了,再打下去,咱們這二十萬人都得交代在這兒?!?/p>
他看著遠處那座依舊巍峨聳立的斷劍峽,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奈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