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后,將領們腳步匆匆地離去,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被點燃的興奮和緊張。趙羽那番話,和他布置下的聞所未聞的戰術,像一劑猛藥,徹底驅散了他們心中的迷茫和不安。
議事廳里只剩下趙羽和武飛雪兩人。
“殿下,您這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實在是高!”武飛雪由衷地贊嘆道,“北齊人做夢也想不到,我們真正的殺招,會藏在他們認為最安全的軟肋上。”
“戰場之上,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不過是些小把戲罷了。”趙羽顯得很平靜,他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鎮子里升起的裊裊炊煙。
然而,他的眼神并沒有聚焦在那些炊煙上,他的神識,如同一種無形的觸角,正在悄無聲息地掠過龍牙鎮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
自從那晚在山谷中與徐長老交手,他對靈力的感知和運用,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現在的他,只要靜下心來,整個龍牙鎮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朵。
突然,他的眉頭微微一動。
“飛雪,你有沒有覺得,鎮子里多了幾只不請自來的老鼠?”
武飛雪一愣,她順著趙羽的目光看去,鎮子里人來人往,一片祥和,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她的修為雖然不弱,但在感知方面,和趙羽比起來差得太遠。
“殿下是指……”
“有幾股陌生的氣息,不是軍人,也不是普通的江湖人。”趙羽的眼睛微微瞇起,“他們刻意收斂著自己的修為,但那股子常年浸淫在陰暗角落里的味道,卻怎么也藏不住。就像……宮里養的那些鷹犬。”
宮里養的鷹犬?
武飛雪的心頭猛地一跳,她瞬間就明白了趙羽指的是什么。
鎮撫司!
“他們果然還是來了。”武飛雪的臉色沉了下來,“殿下,要不要屬下派人……”
“不用。”趙羽抬手制止了她,“打草驚蛇,不是我的風格。我倒是很想看看,我那位好太子哥哥,派了些什么貨色來‘探望’我。”
他轉身,對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去把王大人請過來。”
很快,王瑾就一路小跑著趕了過來。他現在對趙羽是徹底怕了,召見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殿下,您找我?”王瑾點頭哈腰地站在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進來。”趙羽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王瑾受寵若驚,只敢用半個屁股沾著椅子邊,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王大人,你在京城人脈廣,消息靈通,我想讓你幫我查幾個人。”趙羽開門見山地說道。
“殿下盡管吩咐,下官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王瑾立刻表忠心。
趙羽淡淡一笑,將自己感知到的那幾股氣息的特征,以及他們大致的活動范圍,跟王瑾描述了一遍。
“他們一行大概三到五人,都有些修為在身,但看著不像正經的修行門派。行事很低調,喜歡在茶館、酒肆這些地方打聽消息,尤其喜歡打聽我的事。你動用一下你的關系,給我查查他們的底細,記住,不要驚動他們。”
王瑾聽完趙羽的描述,心里咯噔一下。
作為在京城官場里混跡多年的老油條,他幾乎立刻就猜到了這些人的來路。除了鎮撫司那幫見不得光的番子,還有誰會是這副德行?
他心里暗罵,這幫陰魂不散的家伙,怎么追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同時,他也感到一陣后怕,幸虧自己已經投靠了七皇子,不然要是被這幫人抓到什么把柄,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這也是個機會!王瑾的眼珠子轉了轉。
這是殿下交給自己的第一個正式任務,如果辦好了,不就能更好地證明自己的價值了嗎?
“殿下放心!”王瑾拍著胸脯保證道,“下官在來龍牙鎮之前,曾在驛傳司當過幾年差,和各地的驛丞、信使都有些交情。這龍牙鎮的驛館,正好是我一個遠房表侄在管事。這幫外來人,只要住在驛館里,他們是公是母,下官都能給您查得一清二楚!”
“很好。”趙羽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等你的好消息。”
王瑾領了命,興沖沖地去了。他感覺自己又找到了在京城里那種左右逢源、打探消息的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先是裝作巡視公務的樣子,晃悠到了驛館,找到了他那個當驛丞的遠房表侄。一番旁敲側擊,許下了一些好處后,很快就套出了話。
果然,就在昨天,驛館里住進來了三名官差,出示的是京城鎮撫司的腰牌。為首的是個千戶,叫陸謙,另外兩個是他的親信。他們一來就包下了一個獨立的小院,深居簡出,但驛館里的伙計卻看到他們頻繁地和鎮子里的一些地痞流氓接觸,似乎在打探什么消息。
王瑾拿到消息,不敢耽擱,立刻回來向趙羽復命。
書房里,聽完王瑾的匯報,趙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果然如此的冷笑。
“鎮撫司千戶,陸謙……太子的人。”
“殿下英明!”王瑾連忙送上一記馬屁,“下官也打聽了,這個陸謙,是太子少師陸康的侄子,是太子一黨的核心成員。他這次來,肯定是來者不善,專門沖著您來的!”
“他們想找什么?”趙羽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還能是什么?”王瑾壓低了聲音,“肯定是想找您……您和……和妖族有染的證據!”
他說出“妖族”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都在發顫,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四周,生怕隔墻有耳。
“證據?”趙羽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我在這里守土抗敵,保境安民,他們卻在背后捅刀子,想抓我莫須有的罪名。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王瑾低著頭,不敢接話。皇子斗爭,神仙打架,他一個凡人哪敢摻和。
趙羽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驛館的方向,眼神幽深。
“他們既然這么想要證據,我就給他們一些證據。”
王瑾猛地抬起頭,一臉驚恐地看著趙羽。
“殿下,萬萬不可啊!這要是被他們抓到把柄,告到陛下面前,那可是……可是彌天大罪啊!”
“怕什么。”趙羽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可怕,“他們想要的老鼠,我給他們。至于這老鼠有沒有毒,能不能咬死人,那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
他緩緩說道:“我等他們很久了。這盤棋,總算又多了一個有趣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