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把馬車趕到院子一側,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特意到后面把車廂里面的大包小包都一并抱出來,仔仔細細拿著,一路帶到二樓的客房里面去。
兩個小伙計打扮的男人一邊抱了點草料過來幫他們把馬從馬車上解下來,拴到一旁的柱子上喂草料,一邊打量著馬匹還有馬車的狀況,似乎是在衡量著馬匹和馬車值多少錢。
而那老板娘的目光則幾次瞄向符箓懷里的包袱,充滿了好奇和盤算。
這棟小樓平平無奇,甚至還有些略顯破舊,不過祝余他們現在沒有人在意這些,幾個人一路被帶去二樓的客房時,祝余也不忘順便打量一下這里面的構造,發現果然和她猜的一樣,這客棧除了前面的小樓之外,后面應該還套著院子,在一樓明顯有一條通往后頭的路,只不過被他們用東西刻意擋住,估計是不想叫人發現。
到了二樓,他們先去了符文符箓的房間,在走廊左側盡頭,之后老板娘又熱情地招呼著祝余和陸卿去他們的房間。
“我們的房間不在這隔壁?”祝余有些好奇地問。
“對,不在?!崩习迥镄ξ攸c點頭,“實在是不巧,前陣子我們這邊的小伙計啊,說是客棧里好多房間床鋪上的草甸子都不太好了,客人睡在上面扎得慌,所以把好些房間床上的草甸子都給拆了。
結果最近這不是不忙么,也沒有什么客人,所以他們也沒著急,那新的草甸子還沒有編好,所以這中間幾間房暫時呀,還住不了人!”
祝余隨手推開旁邊的一間房門,發現里面果真是又臟又亂,滿地稻草,很顯然是從床鋪上的草甸子里拆出來的。
她只好故作無奈地看了看陸卿。
陸卿對她笑得一臉溫柔,低聲安撫:“娘子莫怕,就只有這么短短一條走廊而已,這客棧里也沒有什么外人,兩個房間不挨著倒也不必在意。”
老板娘打從陸卿一下車的時候,她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朝陸卿瞟了好幾回,她周圍并不缺那種高大的男人,這客棧里面的“小伙計”們個個都是大身量的人。
但是模樣生得如此俊朗的男人,她平日里可是沒見過幾個。
要不是另外那個五大三粗的憨貨懷里抱著那么多個包袱牽扯了注意,她還要多看幾眼。
現在這男人脈脈含情地看著旁邊那女子笑著,老板娘覺得他一張臉仿佛自己會發光,讓人更加舍不得移開眼睛。
不過很快她的注視就被祝余察覺到,朝她看過來。
“妹子你可真是好福氣啊,有這么疼你的夫君?!崩习迥锪⒖叹透牧丝?,笑著同祝余說,“可真是羨煞個人了!”
祝余也回她一笑,并沒有接話。
很快兩個人就被送到了他們的房間,那老板娘愣是熱情地給他們把房間里本來已經足夠簡陋的東西又都介紹了一遍,這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本來我還擔心他們晚上會不會干脆一把火燒了咱們,不過看看方才那老板娘瞧你的眼神,我心里倒是踏實了,她估計舍不得‘暴殄天物’。”祝余等老板娘走了之后,過了一會兒,才帶著幾分戲謔地開口調侃道,一邊說一邊伸手捏了捏陸卿的臉頰。
陸卿做委屈狀:“那為夫以后出門,都戴著帷帽,免得我家夫人吃味,搶了京醋庫的活計?!?/p>
祝余一邊笑一邊從懷里掏出之前嚴道心給他們留下的解毒藥丸,從里面倒出四顆,自己吞下一顆,其余三顆塞到陸卿手中:“你吃了之后,一會兒找機會悄悄給符文符箓。
我看這里應該只是尋常山匪的樣子,不像是暗藏高手,嚴道心留給咱們的這種解毒藥丸應該就頂得住了?!?/p>
陸卿點點頭,接了過去,自己吃下一顆,剩下兩顆藏在手心中。
很快外面就來了小伙計,隔著門板告訴他們老板娘已經命人準備好了飯菜,讓幾位趕路辛苦的貴客下去用飯。
那小伙計說起話來粗聲大氣,調門又高,語調里面聽不出半點熱情親切,倒是很沖,好像不聽他的就會被他沖進來揍一頓似的。
陸卿祝余應了聲,不急不忙下樓去,符文符箓也被叫了下來,兩個人站在桌邊一副主人不落座他們就不敢坐的規規矩矩模樣,陸卿便過去拍拍二人肩頭,示意他們兩個出門在外不必拘泥。
祝余也沒看到他有什么多余的動作,不過四個人開始吃飯之前,她倒是分明看見符文迅速將藥丸塞進嘴里吞了下去。
四人落座剛剛拿起筷子,那老板娘又來了,手里端著一壺酒,非說是她請四位貴客喝的。
陸卿以不善飲酒為由拒絕了她的好意,那老板娘倒也沒有一個勁兒勸說,挺爽快地帶著酒壺就走了,一邊走一邊還在瞄著陸卿。
這酒想不喝就可以不喝,勸都不多勸兩句,看樣子藥八成是下在飯菜里了。
四個人簡單了吃了幾口,雖然說提前用了解毒丸,但保險起見還是沒有吃太多,免得出什么岔子。
四個人默默用飯的功夫,這客棧里的幾個小伙計就一直在周圍轉來轉去,偷偷打量他們。
吃完飯,祝余揉了揉眼睛,用手支著頭,似乎有些沒精打采。
“怎么了?”陸卿見狀,一臉關切地問。
“有點頭昏昏的,才吃飽了就覺得困倦?!弊S嘁贿吶嘌劬σ贿呎f,聲音不算大,不過足夠讓周圍的人聽見。
陸卿也伸了個懶腰:“舟車勞頓,難免疲乏,吃飽了犯困也是自然。
既然咱們已經在此處落腳,那就也別繃著了,這會兒太陽也西斜了,不如早早休息,明天天明就啟程趕路。
之前那老板娘也說了,傳聞十幾里開外有山匪,咱們明天白天還需要盡快離開那一帶才是?!?/p>
符文符箓也連忙應聲表示贊同,四個人在桌上留了飯錢便上樓去,祝余好像困得快要沒了魂兒似的,走路兩只腳直打晃,要不是被陸卿拉著手臂,好幾次差一點就腿一軟摔倒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