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石頭》還在院線瘋狂收割票房。
咸魚娛樂總部的老板辦公室里。
余樂沒看那份能讓任何影視公司老板笑出聲的票房報表。
他正盯著電腦屏幕，手里轉著一支簽字筆。
屏幕上不是什么K線圖，也不是什么復雜的財務數據。
是一個名為“咸魚視頻”的網頁后臺。
紅色的曲線像是一條發情的公牛，昂著頭直沖云霄。
“老板，服務器又加了一組。”
王羅川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推門進來，手里捧著一杯比他臉還大的濃咖啡。
“這幫用戶太瘋狂了。昨晚《武林外傳》更新到第一百集，帶寬差點被擠爆。”
余樂把筆往桌上一扔。
“淡定。”
他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實時數據。
“注冊用戶破千萬了沒？”
王羅川把咖啡杯放下，一臉的崇拜。
“破了。就在十分鐘前，第一千萬個用戶注冊成功！”
一千萬用戶，已經是這個時代的視頻網站絕對的龍頭了。
至于咸魚視頻的秘密武器？
除了《武林外傳》這部神劇，最大的殺器，就是那個讓無數人欲罷不能的——彈幕。
屏幕上。
佟湘玉正操著一口陜西話撒嬌：“額滴神啊！”
畫面上方，密密麻麻的白色字體飛過。
【空降成功！坐標01:23！】
【前方高能！】
【保護我方佟掌柜！】
【這集我看過，白展堂要裝逼了！】
【彈幕護體！妖魔鬼怪快離開！媽媽我再也不怕一個人看劇了！】
這種即使一個人在家看劇，也能感受到萬人同屏吐槽的快感，對于這個時代的網民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粘性？
這不叫粘性，這叫毒性。
一旦沾上，根本戒不掉。
“《武林外傳》那邊的剪輯跟上了嗎？”
余樂問了一句。
二十分鐘一集不但用戶加載速度快了很多，而且也能多插播兩條廣告，順便把播放周期拉到無限長。
整整一百六十集。
夠這幫網友嗨上三個月的。
王羅川推了推眼鏡。
“跟上了。而且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在每一集的片尾都加了‘下集高能預警’的花絮。”
“評論區都炸了，全是催更的。甚至有人要給咱們寄刀片。”
余樂樂了。
“寄刀片？好事啊，攢一攢賣廢鐵，還能給技術部加個雞腿。”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京城的冬天來了。
窗外灰蒙蒙的，干枯的樹枝在寒風里瑟瑟發抖。
“告訴內容部，加大力度。”
余樂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資本家的冷酷。
“把那些經典的港片、老劇，都給我買回來。”
“現在是白菜價，以后就是傳家寶。”
“還有，讓技術部開發個新功能。”
王羅川立馬掏出小本本。
“您說。”
“鬼畜區。”
余樂吐出三個字。
王羅川愣住。
“鬼什么？畜？”
“這名字是不是有點反人類？”
“你懂個錘子。”余樂打開一個視頻編輯軟件。
里面躺著幾段已經截取好的視頻素材。
《三國演義》里諸葛亮陣前罵死王朗的片段。
《我愛我家》里葛優躺在沙發上的片段。
余樂熟練地把諸葛亮的視頻拖進時間軸。
鼠標咔咔點擊。
截取、復制、粘貼。
動作快出殘影。
王羅川湊過去看。
畫面里的諸葛亮羽扇綸巾，指著前方。
“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余樂把這句話的最后幾個字單獨切出來。
重復排列。
配上一段節奏極快的電子鼓點。
按下空格鍵播放。
“厚顏無恥！無恥！無恥！之人！人！人！”
魔性的電音混合著唐國強老師渾厚的聲音，在辦公室里立體環繞。
王羅川手一抖，咖啡差點灑出來。
他瞪大眼睛盯著屏幕。
畫面里的諸葛亮隨著音樂節奏瘋狂抽搐。
“這……這是什么玩意兒？”
王羅川覺得自已的三觀正在經受嚴峻的考驗。
一代名相，千古忠臣。
就這么被做成了抽風機？
“這叫藝術。”余樂一本正經地保存文件。
“解構經典，重塑流行。你信不信，這視頻要是放出去，點擊量絕對百萬起步。”
王羅川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腦子里還在回蕩那句“無恥人”。
“去。”余樂把文件打包，發給王羅川。
“讓技術部單獨開辟一個板塊。名字就叫‘鬼畜全明星’。把這些素材包全部開放下載。鼓勵用戶自已剪輯，搞個創作大賽。一等獎十萬，二等獎五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幫閑得蛋疼的網友，為了十萬塊錢，能把四大名著全給解構了。
王羅川擦了擦額頭的汗。
“老板，唐國強老師那邊……不會告咱們侵權吧？”
“這算二次創作。”余樂擺擺手。
“再說了，等這視頻火了，唐老師在年輕群體里的知名度絕對暴漲。他感謝我還來不及呢。”
王羅川抱著電腦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
“對了老板，還有個事。”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報告，遞給余樂。
“競品那邊的動靜。”
余樂接過報告，翻開。
“土豆網昨天剛上線。”王羅川匯報。
“頁面做得很簡陋，服務器也不穩定。他們老板王微在媒體上放話，說要做華夏最大的視頻分享網站。”
余樂嗤笑一聲。
“最大？他拿什么做最大？帶寬夠嗎？版權有嗎？連個彈幕功能都沒有，看視頻像在看默片。”
報告第二頁。
樂視網。
“樂視的賈總最近到處拉投資。”王羅川繼續說。
“他似乎看準了正版長視頻的路線。正在瘋狂囤積老劇的版權。”
余樂手指在桌面上敲擊。
“囤版權是個好路子，跟我們不謀而合，賈總眼光還是有的。但他比錢能比過我們嗎？”
余樂一針見血。
“視頻網站就是個無底洞。帶寬費和版權費能把人活活拖死。他現在囤的那些老劇，沒流量變現，就是一堆廢數據。”
余樂合上報告，扔在桌上。
“不用管他們。土豆網讓他們自已玩泥巴去。樂視那邊，盯著點。等賈總資金鏈緊張的時候，咱們去給他送點溫暖。”
“低價接盤？”王羅川眼睛亮了。
“什么叫接盤？會不會說話！”余樂糾正他。
“這叫給這些倒在追逐夢想路上的人的臨終關懷，是行業內的資源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