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名為《華強買瓜》的視頻，就像一顆扔進糞坑的炸彈。
炸了。
漫天都是有味道的碎片。
幾天時間里，點擊量破了千萬。
全網的網民仿佛中了蠱。
只要打開電腦，腦子里自動播放那個魔性的節奏。
“薩日朗！薩日朗！”
京城某黑網吧。
一排排充滿煙味的機位前，連成一片的不再是CS的槍聲，也不是傳奇的砍殺聲。
全是劉華強那張兇神惡煞的臉在屏幕上瘋狂抽搐。
“這瓜保熟嗎？”
“熟嗎？熟嗎？熟嗎？”
坐在角落里的非主流少年摘下耳機，轉頭沖著旁邊正在吃泡面的哥們喊了一句。
“哥們，你這面，保熟嗎？”
那哥們吸溜了一口面條，翻了個白眼。
“給你劈開看看？”
這種病毒式的傳播，甚至溢出了互聯網這個小圈子，順著網線爬到了電視機里。
芒果臺，《娛樂無極限》。
主持人李香正對著鏡頭播報。
“近日，一段名為‘華強買瓜’的惡搞視頻在網絡走紅。其獨特的剪輯手法和魔性的音樂，引發了全民模仿熱潮……”
畫面切到視頻片段。
雖然打了碼，但那把西瓜刀鬼畜的頻率依然清晰可見。
電視機前的觀眾看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電視劇還能這么看？
原來壞人還能這么玩？
……
余樂戴著墨鏡，站在小區門口的水果攤前。
他指了指地上的麒麟瓜。
還沒開口。
攤主大爺“蹭”地一下站起來。
手里那把切西瓜的長刀在空中挽了個刀花。
“保熟！”
大爺吼著。
“絕對保熟！不熟我自已吞了！別問了！求你了別問了！”
大爺指了指旁邊立著的一塊硬紙板。
上面用毛筆寫著幾個大字：
【瓜保熟！不買別找茬！誰問跟誰急！】
余樂：“……”
他默默把那句“這瓜甜不甜”咽回了肚子里，哭笑不得地買了一個。
這把火，燒得比他想象中還要旺。
……
咸魚娛樂總部，頂層會議室。
投影儀的光束打在白板上。
上面是一張巨大的柱狀圖。
王羅川站在白板前，意氣風發。
“老板，各位同事。”
“截至今天上午十點。”
“咸魚視頻的注冊用戶數，正式突破了一千五百萬！”
掌聲雷動。
會議室里的高管們一個個紅光滿面。
掌聲漸漸平息。
王羅川按了一下翻頁筆。
圖表變成了曲線圖。
原本高歌猛進的曲線，在達到一千五百萬這個節點后，開始變得平緩。
甚至有了橫盤的趨勢。
會議室里的氣氛稍微冷了一些。
“但是。”
王羅川收起笑容，推了推眼鏡。
“我們也發現了一個問題。”
“最近兩天的日新增用戶數，出現了明顯的下滑。”
“雖然各類鬼畜視頻的熱度還在，但似乎……我們觸到了天花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首位的余樂。
余樂手里轉著一支簽字筆。
神色淡定。
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很正常。”
余樂把筆往桌上一扔。
“咱們國家的寬帶用戶總數才多少？”
“能流暢看視頻的用戶又有多少？”
“一千五百萬，基本已經把現階段有條件看視頻的網民全給圈進來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剩下的那些，要么還在用撥號上網，要么就沒有在電腦上看視頻的習慣。”
“這不是我們的產品有問題。”
“是條件不允許。”
王羅川有些擔憂。
“那……老板，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余樂轉過身，背靠著玻璃窗。
陽光灑在他身后，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咱們現在手里握著多少市場份額？”
“百分之九十。”
王羅川回答。
“剩下那百分之十，是土豆、樂視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小網站在分。”
“這就夠了。”
余樂攤開手。
“在這個領域，我們已經是絕對的壟斷。”
“那……那我們接下來干什么？”
王羅川有點迷茫。
那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讓他有點不適應。
“干什么？”
余樂坐回椅子上。
“守江山。”
“把用戶體驗做到極致。把版權護城河挖深。”
“讓后來者，只能看著我們的背影吃灰。”
........
此時已是十二月份。
港島那邊傳來消息，《寶貝計劃》在拍完程龍和顧田樂的最后一場核心打斗戲后，正式殺青，進入緊張的后期制作，劍指春節檔。
咸魚娛樂出品，程龍主演的新片定檔春節的消息一出，媒體再次沸騰，直呼影視圈狼來了。
而舒唱在《寶蓮燈》的戲份，也因為余樂讓導演余明生優先拍攝，順利殺青。
此刻，劉茜茜、舒唱、薛之謙，加上劉得華和他們的伴舞團隊，已經開始秘密集結，為即將到來的春晚節目進行提前排練。
薛芝謙手里攥著兩根紅綢子，胯部正以一種極度扭曲的頻率瘋狂擺動。
“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
他一邊唱，一邊原地轉了個圈。
紅綢子甩在半空，帶起一陣風，直接抽在了旁邊劉茜茜的肩膀上。
劉茜茜拉著舒唱往后躲，兩人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劉得華穿著一件喜慶的紅毛衣，站在薛芝謙旁邊。
這位縱橫娛樂圈數十年的天王，此刻正一臉嚴肅地模仿著薛芝謙的動作。
左腳邁出，右腳跟上。
雙手舉起，在頭頂畫了個不倫不類的圓。
活脫脫“人類早期馴服四肢珍貴影像”。
“華哥，不對！胯要送出去！”
薛芝謙大言不慚地指導著天王。
劉得華點點頭，再次嘗試送胯。
余樂坐在折疊馬扎上，擰開保溫杯蓋。
他看著這群魔亂舞的畫面。
“停。”
余樂喊了一聲。
排練室里的音樂戛然而止。
薛芝謙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轉頭看過來。
“老板，我這走位絕了吧？絕對能把除夕夜的氣氛推向頂點！”
“頂點不知道，但我估計能把導演送進急診室。”
余樂喝了一口枸杞水。
“這是央視一號演播廳排練室。不是鐵嶺大舞臺。”
“華哥，你別跟著他學。你那叫天王賀歲，他這叫村口二大爺抽風。”
劉得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余總，小薛挺有活力的，加點這種互動也挺好。春晚嘛，圖個熱鬧。”
“聽到沒！老板！”薛芝謙瞬間支棱起來，把紅綢子往脖子上一搭，“天王都認可我的藝術細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