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去演播廳的路上,余樂腦子里卻跟過電影似的,盤算著最近的進賬。
沒辦法,賺錢的速度已經快到他有點麻木了。
這段時間,《瘋狂的石頭》下映,內地總票房兩個億,海外票房破兩千萬美元。
再看自已那幾臺悄無聲息的“印鈔機”——
和老王合作的萬達院線,靠著《功夫》和《石頭》兩連炸,已經從嗷嗷待哺的雛鳥,變成了下金蛋的母雞,盈利能力杠杠的。
小馬哥那邊的騰迅音樂,也開始搞起了綠鉆,用戶錢包就跟不要錢似的往里沖,每個月的分紅報表數字都在猛漲。
就現在最燒錢的咸魚視頻網,靠著“華強買瓜”這波騷操作,也奇跡般地實現了收支平衡。
一段時間沒怎么正經花錢,賬上不知不覺又多了好幾個“小目標”。
錢,對他而言,真的已經成了一串沒有感情的數字。
所以,剛才砸那兩千萬,他眼皮都沒眨一下。
倒不全是因為錢多燒的,更多的是一種投資。
畢竟,經歷過一次人生重啟,他比誰都清楚,一個企業想要長久地活下去,光有錢是遠遠不夠的。
當你的體量大到一定程度,社會責任這東西,就不是你想不想承擔,而是必須承擔。
否則,前世那些商業帝國轟然倒塌的劇本,隨時可能在自已身上重演。
這幾千萬砸出去,既是給韓虹雪中送炭,也是給咸魚娛樂和劉茜茜的未來,買份保險,打好根基。
這次排練只是前期的簡單走位,幾人對了對流程,作品簡單過了一遍就結束了,進行得異常順利。
........
接下來的日子,余樂過成了演播大廳的“該溜子”。
因為手里攥著《恭喜發財》制作人這張王牌,也沒人管他。
演播大廳里充斥著盒飯味、發膠味和香水味。
余樂坐在板凳上,提前看起了春晚。
臺上正在排練小品《裝修》。
黃洪穿著那身標志性的工裝,手里拎著把大錘。
“八十!八十!八十!”
余樂坐在臺下,嘴角忍不住上揚。
鬼畜區明年的新素材,這不就來了嗎?
這是屬于這個時代的快樂。
簡單,粗暴,直接砸進觀眾的笑點里。
旁邊的一個年輕編導看得直樂,轉頭看了一眼余樂。
“余總,您覺得這小品能火嗎?”
余樂吐出一片瓜子皮。
“火不火我不知道,但我估計明年裝修隊的砸墻費得漲價?!?/p>
編導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緊接著上場的是趙本善和范韋。
這倆人一露面,原本嘈雜的后臺瞬間安靜了一半。
連那些忙著補妝的伴舞小姑娘都停下了手里的粉撲,伸長了脖子往臺上看。
這就是“小品王”的排面。
今年的本子是《功夫》。
也就是“大忽悠”系列的終章。
范韋那腦袋大脖子粗的造型一出來,還沒說話,臺下已經有人憋不住笑了。
“組團忽悠來了!”
臺詞一句接一句,包袱一個接一個。
那種渾然天成的幽默感,是后來那些硬撓胳肢窩的段子沒法比的。
余樂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回頭把這二位爺也挖到咸魚娛樂來,搞個什么《鄉村愛情》宇宙。
但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過。
這二位現在是春晚的定海神針,挖不動,也沒必要挖。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奶香味飄了過來。
余樂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來了。
劉曉麗裹著一件厚實的白色羽絨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好看的眼睛。
懷里抱著裹得像個粽子似的余沐晨。
“你怎么把他也抱來了?”
余樂趕緊起身,把自已的羽絨服脫下來,墊在旁邊的座椅上。
“家里太悶了,帶他出來透透氣。”
劉曉麗把孩子遞給余樂,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
“這小子最近長得太快,沉得像個秤砣?!?/p>
余樂接過兒子。
小家伙正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光怪陸離的世界。
頭頂的大燈晃得他瞇起了眼。
此時。
舞臺上的燈光驟然暗了下去。
一種莊嚴、神秘的音樂緩緩響起。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工作人員,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舞臺中央。
金光乍現。
二十一個聾啞舞者,站在一條直線上。
她們穿著金色的服飾,神情悲憫而莊嚴。
音樂流淌。
手臂展開。
千手觀音。
那一瞬間的視覺沖擊力,直接擊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天靈蓋。
無數只手臂在邰麗華的身后綻放,如同盛開的金蓮。
精準。
完美。
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你很難想象,這是一群聽不到音樂的舞者跳出來的舞蹈。
她們靠的是地板的震動,靠的是手語老師在角落里的指揮,靠的是無數個日夜的枯燥訓練。
余樂懷里的余沐晨也不動了。
小家伙似乎也被這金燦燦的畫面吸引住了。
他張著小嘴,嘴角掛著晶瑩的口水,兩只小胖手伸向舞臺的方向,似乎想去抓那些金色的光。
“這就是那個《千手觀音》?”
劉曉麗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即使戴著口罩,也能看出她眼里的震撼。
作為一個專業的舞蹈演員,她比普通人更知道這支舞的難度有多大。
“嗯。”
余樂點點頭。
他看著舞臺上那個領舞的姑娘。
眼神清澈,笑容恬淡。
那是經歷過無聲世界的磨礪后,開出的最純凈的花。
“真美?!?/p>
劉曉麗喃喃自語。
“是啊,真美?!?/p>
余樂把下巴抵在兒子的頭頂上,感受著那柔軟的胎毛蹭著皮膚的觸感。
“老婆?!?/p>
“嗯?”
“回頭給殘聯再捐點錢吧。”
劉曉麗轉過頭,看著余樂的側臉。
在這個浮躁、名利至上的演播廳里。
這個男人的眼神卻出奇的干凈。
她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余樂的手。
“聽你的?!?/p>
舞臺上,音樂進入高潮。
千手綻放。
金光普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