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清脆的鍵盤敲擊聲,郵件發(fā)送成功的提示框彈了出來。
安瑜像是完成了一項神圣的儀式,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向后一倒,癱軟在沙發(fā)上。
“妥了。”
“以后要是他們敢耍賴,這就是呈堂證供。”
李陽把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順手合上筆記本電腦。
窗外的夜色已經(jīng)深沉如墨,公寓樓下的路燈昏黃地亮著,偶爾傳來幾聲晚歸車輛的鳴笛聲。
“那我是不是得謝謝安總監(jiān)的保駕護航?”
李陽側(cè)過身,看著身旁這個為了幾條條款跟文檔較勁了半個晚上的姑娘。
燈光下,她原本精致的妝容因為剛才的專注而略顯脫妝,幾縷碎發(fā)調(diào)皮地貼在臉頰上,卻顯得更加真實動人。
安瑜轉(zhuǎn)過頭,碧綠的眸子里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已的嘴唇。
“光嘴上謝有什么用?”
“蓋個章吧。”
“這可是商業(yè)慣例,沒蓋章的合同是不具備法律效力的。”
李陽失笑,這丫頭總能在正經(jīng)事兒上整出點不正經(jīng)的花樣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俯身壓了下去。
并沒有那種狂風驟雨般的掠奪,而是一個溫柔且綿長的吻。
帶著可樂雞翅殘留的一點甜味,還有薄荷牙膏的清涼。
安瑜的手臂順勢環(huán)上他的脖頸,手指插進他略顯硬茬的發(fā)絲里,輕輕摩挲著。
直到兩人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李陽才依依不舍地松開。
“這章蓋得夠深嗎?”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暗啞。
安瑜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地眨了眨,嘴硬道:
“馬馬虎虎吧...”
“公章有點磨損,建議以后多加保養(yǎng),勤加練習。”
“行了,本宮乏了,要就寢了。”
說完,她像只泥鰍一樣從李陽懷里滑了出去,光著腳丫噼里啪啦地跑向臥室,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香水余韻。
李陽看著那扇“砰”地關(guān)上的房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也就是在家里。
要是換個地方...
他起身關(guān)掉客廳的大燈,黑暗瞬間吞噬了空間。
只剩下那個還在閃爍的路由器指示燈,昭示著這里即將通往一個新的世界。
第二天一早,兩人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安瑜迷迷糊糊地從被子里探出一只手,胡亂摸索了一陣,準確地按掉了掛斷鍵。
“誰啊...大清早的...”
她把頭埋進枕頭里,發(fā)出不滿的嘟囔聲。
李陽倒是清醒得很快。
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青城本地。
沒過兩秒,微信提示音緊接著響了起來。
是劉老師發(fā)來的語音,背景音里嘈雜得像是在菜市場。
【劉老師:你們倆起沒起?趕緊來趟工作室!】
【劉老師:漫元紀那邊剛才來電話了,說是昨晚看了郵件,總監(jiān)直接拍板了!】
【劉老師:合同電子簽已經(jīng)發(fā)過來了,你們快來看看,要是沒問題咱們今天就開始干活!】
李陽聽完語音,原本那點起床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效率,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快。
看來那幾張《暗戀回聲》的分鏡圖,確實戳中了漫元紀的痛點。
“魚姐,起來干活了。”
李陽掀開被子,在安瑜露在外面的腳心上撓了兩下。
“錢來了。”
這三個字仿佛有什么魔力。
原本還在裝死的安瑜瞬間彈射起步,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金毛,眼睛瞪得像銅鈴。
“哪呢?錢在哪呢?”
...
半小時后,兩人驅(qū)車趕到了工作室。
一進門,就看到劉老師正指揮著兩個不知道從哪抓來的學(xué)生在搬桌子。
原本堆滿雜物的辦公室被清理出了一大塊空地,靠墻的位置擺上了一排嶄新的工位。
“來了?”
劉老師手里依然端著那杯萬年不變的冰美式,眼底的烏青似乎更重了,但精神頭卻好得嚇人。
“來看看,這是我昨晚連夜整理出來的第一批改稿清單。”
她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全是那種短平快的甜寵或者懸疑反轉(zhuǎn)劇,最適合做成短漫切片。”
李陽隨手翻了幾頁。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
劉老師雖然不懂AI,但她太懂市場了。
選出來的這些本子,沖突密集,畫面感強,簡直就是為了漫改量身定做的。
“合同我看過了,跟你倆昨晚發(fā)過去的草案基本沒差。”
“就是首批交付的時間卡得有點緊。”
“三天內(nèi),要出三話成品。”
劉老師有些擔憂地看著李陽。
“我知道AI快,但...這可是要去平臺打榜的,質(zhì)量不能縮水。”
李陽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線條。
他走到那臺頂配的主機前,按下了開機鍵。
隨著機箱風扇發(fā)出低沉的轟鳴聲,他的眼神也變得專注而自信。
“三天?”
“老師,您太小看咱們這套‘工業(yè)流水線’了。”
“只要您的腳本跟得上,今晚我就能讓第一話上線。”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狹小的辦公室里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鼠標點擊聲。
李陽仿佛化身成了一臺不知疲倦的人形CPU。
他熟練地在幾個屏幕之間切換。
左邊是文本提取關(guān)鍵詞,中間是AI模型跑圖,右邊是PS后期修圖。
安瑜也沒閑著。
她雖然不會操作那些復(fù)雜的軟件,但卻承擔起了最重要的“審美監(jiān)修”工作。
“這張不行,女主眼神太呆了,重跑。”
“這張構(gòu)圖有點亂,把背景虛化一下。”
“這個色調(diào)太冷了,既然是甜寵文,得加個暖色濾鏡...”
有了她這個人形外掛在旁邊把關(guān),出圖的效率和質(zhì)量簡直呈指數(shù)級上升。
到了中午十二點。
第一話《我在時間盡頭等你》的成品條漫,已經(jīng)靜靜地躺在了文件夾里。
精美的畫風,流暢的分鏡,再加上劉老師那極具煽動性的文字旁白。
哪怕是還沒配上BGM,看起來都有一種大片既視感。
劉老師盯著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鐘。
最后,她顫顫巍巍地舉起手里的咖啡杯,像是要敬李陽一杯。
“厲害”
“這就是降維打擊啊...”
“以前那些畫師一個月憋出一話,咱們一上午就搞定了?”
“這不是印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