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一陣急促且略顯奇特的鈴聲突然響起。
安瑜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甚至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那是衛星加密電話。
李陽正在書房碼字,聽見動靜回頭問了一句:
“怎么了,魚姐?”
“沒...沒事,騷擾電話。”
安瑜敷衍地應了一聲,拿著手機走進了臥室,順手關上了房門。
按下接聽鍵,她開口就是一串流利且極具壓迫感的俄語。
如果李陽在場,一定會驚訝于平日里那個愛撒嬌的女孩,此刻的聲音竟然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息。
“我說了,這段時間不要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用俄語低聲匯報著。
“大小姐,關于卡爾馬斯工廠下半年的設備更新計劃,需要您的最終簽字。”
“另外,老爺子問您,在華夏那邊玩夠了沒有,什么時候回來繼承那幾萬噸的廢鐵。”
安瑜眉頭緊鎖,眼神里閃過一絲嫌棄。
“告訴他,我現在忙著搞文化產業,這是高精尖領域,少拿那些鐵疙瘩來煩我。”
“簽字找我舅舅,他還沒死呢。”
對方似乎還想說什么,卻被安瑜無情地打斷了。
“還有,別派人在附近盯著我,不然我回去就把那幾個保鏢全都扔到北冰洋里去喂魚。”
掛斷電話,安瑜長舒了一口氣。
她站在鏡子前,拍了拍紅撲撲的臉蛋,努力調整著自已的表情。
現在的她,還不想讓李陽背負那種沉重的壓力。
在他眼里,她應該是那個偶爾說兩句東北話、愛吃蝦、需要他寵著的安瑜。
而不是那個動輒左右數萬人飯碗的卡爾馬斯繼承人。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重新變回了那個笑嘻嘻的模樣。
“阿陽,我剛看了一下,漫元紀那邊有個投票活動。”
“《暗戀回聲》排在新人榜第二,咱們要不要想點辦法沖一沖?”
李陽停下敲擊鍵盤的手,轉過頭看著她。
“這種活動隨緣就好,咱們靠內容說話。”
安瑜走到他身后,雙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按揉著。
“那不行,我的李大作家,排第二怎么能行?”
“本宮的人,必須是第一。”
陽光漸漸變得濃郁,透過紗窗灑進屋內。
李陽坐在電腦前,文檔上的光標有節奏地跳動著。
他在寫新書的章節,內容正是關于男女主第一次一起去超市的互動。
那種細膩的情感流露,幾乎不需要構思,完全是生活中信手拈來的片段。
安瑜就坐在他旁邊的單人位上,手里捧著一本書,卻半天沒翻頁。
她更多的時候是在觀察李陽。
觀察他認真時微微抿起的嘴角,觀察他思考時下意識敲擊桌面的節奏。
“哎,阿陽。”
安瑜突然開口。
“你說,如果那個女主最后沒有等回男主,故事會怎么樣?”
李陽想都沒想,直接搖了搖頭。
“我的書里沒有悲劇。”
“生活已經夠苦了,文字里要是再不甜一點,那活得也太沒意思了。”
安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也是。”
“所以你才寫了《史上最甜戀愛》對吧?”
她說著,又翻開手機看了一會兒。
從剛才開始,自已的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李陽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身后,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安瑜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藏進袖子里,有些做賊心虛地轉過身。
“啊...咳咳,沒什么,看你有沒有藏私房錢而已。”
她隨便找了個借口。
李陽順勢將她圈在懷里,低頭看著那張有些慌亂卻依舊絕美的臉龐。
“查我的私房錢么?有點意思。”
“除了那五萬塊預付款,我現在全身上下搜不出兩百塊現金。”
安瑜哼了一聲,小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算你識相。”
“放心吧,以后你的衣食住行,本宮全包了。”
窗外的云朵緩緩移動,屋內的空氣似乎都帶上了一種名為幸福的甜味。
這種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卻又讓人百喝不厭。
他們都在用自已的方式,守護著這段跨越了數千公里的緣分。
無論是身處校園,還是踏入那個復雜的商業社會。
只要手還牽在一起,未來似乎也就沒那么遙遠了。
...
秋日的陽光透著一股子干燥的溫和,順著陽臺的縫隙落在那盆剛澆過水的綠蘿上。
安瑜站在臥室窗邊,聽著手機里那串冷冰冰的俄語匯報,原本那副嬌憨的模樣早就收斂得干干凈凈。
她單手撐著窗臺,白皙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玻璃,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里有些刺耳。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很畏懼這位遠在華夏的大小姐,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觸了霉頭。
他們想叫她回去。
卡爾馬斯工廠那邊的老古板們還在糾結那幾條生產線的更替。
在他們看來,這些重型機械才是家族的根基。
于此,安瑜也是他們拉攏票數的重要手段之一。
安瑜冷笑一聲,用那種帶著西伯利亞寒風質感的語調回了幾句。
她現在的心思全在客廳那個正敲著鍵盤的男人身上,哪有功夫去管那些冒著黑煙的鐵疙瘩。
掛斷電話后,她對著鏡子做了個深呼吸。
用力揉了揉兩邊的臉頰,直到那股子上位者的清冷被揉散了。
隨即,重新換上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推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里,李陽正對著文檔沉思,光標在屏幕上不知疲倦地跳動。
他剛才似乎聽到了臥室里有細微的說話聲。
但看安瑜這副活蹦亂跳的樣子,也就沒多想。
這種互相信任的默契,比任何口頭上的承諾都要來得踏實。
安瑜悄悄走到他身后,像塊粘人的年糕一樣貼在李陽背上。
這種動作她做得越來越順手,甚至能準確地避開李陽正在打字的手臂。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后,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弄得李陽心里微微發癢。
他停下手里的活,順勢往后靠了靠,感受著后背傳來的那抹柔軟。
“數據怎么樣了,李大老板。”
安瑜一邊說著,一邊不安分地用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來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