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落地的時候，江月泠差不多正好吃完。
一頓火鍋，一邊隨便播點視頻一邊慢悠悠地吃，居然吃了兩個多小時。
等祁野落地，又和他聊了一會。
才得知，他等會兒有點事要做，不在線。
江月泠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剛吃飽，就打算下樓消消食，順便再去超市轉一圈。
傍晚五點多，天色還亮著。
江月泠換了一身寬松的衣服，慢悠悠地下了樓。
小區綠化做的不錯，這個時間點，出來遛狗和遛娃的都出來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江月泠繞著花園走了兩圈，才慢慢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這個時間，賀硯鳴應該還沒下班吧？
等會約他一起吃飯。
——
這當然不是單純的約飯。
當然是為了之前的釣魚計劃。
超市不遠，慢吞吞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快到了。
剛轉過那個路口，江月泠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她看到了賀硯鳴，站在不遠處，還有一個女生。
江月泠仔細看了看，認出來了。
就是上次碰到的那個女生，讓賀硯鳴的態度變得很奇怪那個。
這次看起來……也差不多。
兩人站得并不近。
賀硯鳴背對著她，江月泠看不清表情。
但那個女生的臉倒是看得挺清楚的——委屈，還有一點氣憤。
嘴唇動個不停，像是在爭論什么。
江月泠站住了。
雖然有點好奇，但這畢竟是賀硯鳴的私事。
上次看他的態度，明顯是不想讓她知道。
還是要尊重一下。
江月泠站在原處，等著兩人說完。
她是沒打算探聽，可耐不住對方嗓門太大了。
隱約能聽到女生委屈的聲音。
“硯鳴哥，我真的沒辦法了……”
“我知道你有錢，硯聲哥也有錢，你們就不能幫幫我嗎？”
“我就借二十萬，二十萬而已！等我以后賺了錢，我肯定第一時間還你！”
女生的聲音急切，還帶著點哭腔。
“上次我媽住院，你和硯聲哥不是也幫了忙嗎？怎么這次就不肯幫了呢？”
“就算我求你了……看在我們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幫幫我吧……”
賀硯鳴似乎始終都沒開口。
還是那樣平穩的站著，姿勢都沒變過。
江月泠皺起眉。
這是……來借錢的？
還張口就是二十萬？
而且聽這意思，之前應該已經求助過不止一次了。
江月泠走近了一點，恰好聽到賀硯鳴開口了。
“姚雪。”
他的聲音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我上次就和你說過了，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你怎么就幫不了呢？”
姚雪急了，“你不是有錢嗎？借我一點怎么了？我會還的！”
“是嗎？”
賀硯鳴的聲音有點冷，“姚雪，上次的錢你還了嗎？”
“那……那不一樣！上次是特殊情況！我也不想的！”
姚雪只心虛了一瞬，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們又不缺錢！我就只借二十萬，你都不肯？咱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么多年的情分，你也太不夠意思了！”
賀硯鳴：“……”
“我不夠意思？”
“你媽的醫藥費，我和我哥已經幫你墊過三次了。”
“后來的呢？你拿去干什么了？”
姚雪愣了一下，表情有點僵硬。
“我……我那不是……”
“你拿去給你那個男朋友還賭債了，我沒說錯吧？”
姚雪的臉漲紅了，“那我能怎么辦？”
“那是我男朋友！”
“硯鳴哥，你不知道，當時債主都找上門了，我也是沒辦法才……”
“沒辦法，就一次次來找我和我哥要錢？”
賀硯鳴沒有一點動搖，直接冷聲打斷她。
“后來你和你那個男朋友分手了，錢呢？還了嗎？”
“還有上上次，你說要投資什么項目，問我借了五萬，后來呢？”
“……”
久久的沉默。
“賀硯鳴，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我還幫過你們呢，我一直把你們當親哥哥看待的……”
聽到這，江月泠實在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她看明白了，這妥妥一個無底洞嘛。
看樣子是仗著多年的情分 ，一直不滿足。
賀硯鳴這做法也沒錯，幫幾次是還了情分。現在再幫，那就是在填無底洞。
賀硯鳴已經有點不耐煩了，“行了。”
“你自己算算，這么些年，你找我們借了多少次錢？”
姚雪沉默了一會，聲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借了很多次。但我這次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找你們的。”
“我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沒有家人，沒有依靠，我一個女孩，還能找誰？”
她十分委屈，“小時候，我們分開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以后不管誰有困難，其他兩個人都要幫忙，你忘了？”
賀硯鳴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我沒忘。”
“我和我哥幫你，是因為小時候的情分，但情分也是會用完的。”
“我們不是你的提款機。”
姚雪愣住了。
賀硯鳴往后退了兩步，“行了，走吧。”
“我沒錢，而且要下班了，晚上還有事，就不送你了。”
說著，他轉身就要走。
“你站住！”
賀硯鳴剛一轉身，視線正好撞上站在不遠處的江月泠。
他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剛才臉上那股冷意和不耐煩還沒來得及收，一看到她，立刻就融化了。
“泠泠姐？”
賀硯鳴有點意外，還有一點不知道該怎么解釋的慌亂。
——她來多久了？剛到？
剛才他們的爭執，她應該沒聽到吧？
這兩個問題從賀硯鳴腦海中閃過。
但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
他飛快地調整好表情，原本緊繃的面部肌肉松開一點，嘴角也往上揚了揚。
“你怎么來了？”
江月泠點點頭，“嗯，下班了嗎？”
“對，剛下班。”
賀硯鳴下意識往江月泠這邊走了兩步，聲音也恢復了平時那種，帶著點雀躍的調子。
“你來逛超市嗎？還是……來找我？”
“賀硯鳴！你站住！”
身后傳來姚雪的尖叫，很急切。
她追了上來。
本來是想拉住賀硯鳴的，結果剛走了兩步，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江月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