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拉菲地區的禁咒隕落、南海海戰的硝煙彌漫,終究抵不過世間煙火的流轉。
無論那邊的戰場打得如何慘烈,血流成河也好,驚天動地也罷,
這顆星球依舊在按部就班地轉動,從未為誰停歇分毫。
而在人類世界的東方,
大夏這艘新生的巨輪,正踩著時代的節拍,在咔咔嚓嚓的齒輪咬合聲里,裹著蓬勃的力道,飛速向前疾馳。
江東省定東市,
一座褪去了喧囂浮躁、處處透著秩序感的平凡城市。
希望小區的中心花壇廣場,此刻卻打破了往日的寧靜,圍得水泄不通。
警戒線拉起,圍觀的居民密密麻麻地站在外側。
交頭接耳、神色各異,有人滿臉好奇。
有人憤憤不平,還有人攥著手機,默默記錄著這場特殊的公開審判。
臨時搭建的審判席上,靈官隊伍的主審之一蘇南。
身著一身筆挺的青白色靈官制服,肩章上的徽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面容冷峻,眉峰微蹙,周身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抬手輕輕叩了叩審判桌,朗聲道:“安靜!
案情明晰,當事人已對事發經過逐一確認,無任何異議。”
話音落下,廣場上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蘇南掃了一眼臺下的當事人,語氣沉穩而堅定:“旁聽者無半數以上異議,
現在,我正式宣布——”
短暫的停頓,像是在醞釀著什么,也讓現場的氣氛愈發緊繃。
“被告人吳某,無罪!”
五個字,擲地有聲,響徹整個廣場。
........
站在被告席上的吳某,渾身一震,緊繃了許久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
眼底的疲憊、委屈與隱忍,在這一刻終于有了一絲緩解。
眼眶微微發紅,喉結滾動了幾下,終究是沒說出一句話,
只是用力攥了攥衣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反觀一旁原告席上的劉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指尖死死掐著自己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和絕望。
她身旁的母親,也就是吳某的岳母,
頭發有些凌亂,眼眶通紅,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急得渾身冒汗,嘴唇動了動,
像是想辯駁什么,卻被蘇南冰冷的目光一掃,
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只剩下滿心的不甘與慌亂。
蘇南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一絲波瀾,卻字字誅心:“原告人劉某,及其母親,犯誣告罪,依法論處。”
“另查,原告人妻子劉某人存在婚前、婚內出軌行為,嚴重違背大夏法律與公序良俗,
現對二人進行道德評價記過,記入個人信用檔案,
終身留存,影響其后續各項社會權益。”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徹底刺破了劉某最后的偽裝。
她身子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岳母連忙伸手扶住她,母女倆相依著,神色狼狽不堪,
承受著周圍人鄙夷、指責的目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另外,我宣布,吳某與劉某的婚姻關系,正式破裂,準予解除。”
蘇南拿起桌上的卷宗,淡淡補充:“雙方共同財產分割,考慮到劉某存在嚴重過錯,男方吳某占八成,女方劉某占兩成,即日起生效。”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劉某最后的僥幸,
她雙腿一軟,若不是母親死死扶著,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卻不敢放聲大哭,
只能壓抑著,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更嚴厲的判決,還在后面。
蘇南的語氣愈發嚴肅,目光落在劉某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經大夏基因檢測中心核實,妻子劉某本身基因受到非正統人類基因污染,不符合大夏正統人類標準。”
【PS:都魔法了,先父遺傳!
不然也沒辦法解釋類似家族的血脈陣法,如何辨認外娶的媳婦的權限認證!】
“因此,依法削除劉某的大夏正統人籍,
將其歸屬亞人種范疇,納入亞人統一管理。
享有亞人權利保障!”
“劉某所生新生兒,經檢測,攜帶5%的非正統人類基因,
依據大夏基因管理新規,該新生兒不得錄入大夏正統戶籍,不享有正統人類相關權益。”
大夏正統人族與亞人的區分,在關寧等在大朝會上說徹底拉開帷幕的在大夏3年。
但是,大夏元年,就已經有先兆了。
主要是,這是個尖銳而很容易處理的底線問題。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語氣稍緩,補充道:“但劉某家庭,或吳某家庭,可自愿選擇繼續撫養該亞人幼兒。”
“幼兒將依法享有大夏帝國亞人權利保障,任何人不得對其實施虐待、歧視、遺棄等行為,
一經發現,從嚴懲處。”
“若雙方家庭均明確拒絕撫養,
則該新生兒將立即進入帝國亞人統一處理流程,由相關部門負責安置。”
這場驚動了整個希望小區,
甚至傳遍定東市局部區域的案件,
說起來,其實并不復雜。
被告人吳某,今年28歲,出身普通中產家庭,
性格憨厚踏實,為人誠懇,
平日里勤勤懇懇,是周圍人眼中公認的好男人、好兒子。
三年前,經人介紹,他娶了比自己小兩歲的劉某為妻,
兩人攜手走進婚姻殿堂,組建了這個在外人看來,美滿又和睦的小家庭。
三年間,吳某對劉某體貼入微,百般呵護,下班回家主動做家務,逢年過節從不虧待劉某和她的家人;
吳某的父母,也待這個兒媳十分寬厚,記得她的喜好,包容她的小脾氣,從不為難她。
左鄰右舍都羨慕劉某有福氣,嫁給了這么好的人家,
所有人都以為,這段婚姻會一直幸福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可這一切的美好,都在昨天,被一個新生命的降臨,徹底擊碎。
昨天下午,劉某順利生產,誕下了這個小家庭的第一個孩子——一個皺巴巴的小男孩。
可喜悅還沒來得及在家人心中蔓延,所有人就都僵住了!
那個小男孩,長著一頭濃密蓬松的黑色天然卷發,卷度緊實濃密,貼伏在頭頂,
皮膚是濃郁的深褐色,透著與大夏正統人類截然不同的光澤,
眉眼深邃凹陷,眼裂偏窄,眼白澄澈透亮,鼻翼寬厚圓潤,嘴唇飽滿厚實,
連耳廓的輪廓都帶著鮮明的異域特質,
一眼就能看出,絕非純正的大夏正統人類,渾身都透著鮮明的墨族特征。
(請不要糾結魔法世界新生有頭發、能睜開眼睛的問題!)
一瞬間,原本充斥著嬰兒哭聲和歡聲笑語的產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吳某站在嬰兒床前,整個人都呆住了。
眼神空洞,瞳孔微微放大。
死死盯著那個孩子,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里喃喃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和劉某,都是純正的大夏正統人類,
祖上從未有過墨族血統,
怎么可能生出帶有墨族特征的孩子?
一旁的公公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隨即,喜悅被震驚、憤怒和失望取代。
婆婆手里提著的保溫桶“哐當”一聲放在地上,里面的湯灑了一地,她卻渾然不覺,
只是死死盯著那個孩子,渾身都在發抖。
趕來探望的岳父岳母,剛走進產房(大夏元年政策,直系親屬可以在由單向玻璃隔絕的房間內陪伴手術者),看到孩子的模樣,也瞬間呆立當場。
臉色難堪得像是吞了黃連。
岳父的臉色,更是一點點沉了下去,最后變得鐵青如鐵。
連一同前來、本來還笑著要抱外甥的大姨子,也嚇得臉色發白,眼神躲閃。
雙手不自覺地背到身后,神色慌亂不安。
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岳父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人,他死死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一句話沒說,甚至沒看劉某一眼。
猛地轉身,抬手狠狠摔上了產房的門。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墻壁都微微發麻,也震醒了呆滯的眾人。
門關上后,產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嬰兒微弱的哭聲。
岳母站在原地,臉色復雜至極,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看看病床上“昏迷”的女兒,又看看那個帶有墨族特征的孩子,眼底滿是無奈與愧疚。
大姨子依舊低著頭,渾身緊繃,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穿什么。
吳某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妻子身上。
指節攥得發白,青筋暴起,
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火,卻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他還抱著最后一絲僥幸。
他走到父親身邊,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堅定:“爸,你帶著我和孩子的血液樣本,去親子鑒定科,越快越好。”
“哪怕,哪怕真是萬中之一的遺傳變異,哪怕是我瘋了,也好有個明確的說法……”
話外提一句,大夏如今的很多新規,雖還在逐步細化完善,尚未完全落地。
但有兩條鐵律,從大夏確立的第一天起,就被嚴格執行,從未有過例外。
一條是公職人員,最多三十天必須進行一次“問心”考核,
核查履職情況與個人品行德行言行,杜絕徇私舞弊、貪贓枉法;
另一條,則是“無監控則無效,追責到個人”。
任何執法、審判、履職行為,必須有完整監控記錄,
否則,一切追責均無效,且相關責任人,將被從嚴懲處。
在這樣的鐵律之下,沒人敢心存僥幸,更沒人能鉆規則的空子。
所有人,都在規則的框架內,各司其職,各安其分。
因此,親子記錄,是十分快速、有效和真實的!
父親點點頭,接過吳某遞來的血液樣本,臉色凝重,沒說一句話,轉身就匆匆離開了產房,
腳步急切,只想盡快拿到那個殘酷的真相。
父親走后,吳某再次走到病床邊,目光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昏迷”的劉某。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
她的呼吸節奏,她的指尖微動,都在告訴他,她在裝睡。
吳某壓下心底的怒火,憑著夫妻間綁定的面部識別權限,
輕輕觸碰了一下劉某的手機屏幕,手機瞬間解鎖。
沒有意外,也沒有僥幸。
手機相冊里,存著無數不堪入目的“隱私”照片和視頻;
甚至還有大姨子的身影;
聊天記錄里,她和數個陌生男人的曖昧話語、約會約定,清晰得刺眼,字字句句,都在訴說著她婚內出軌的真相。
而那個男人的頭像和朋友圈照片,赫然是一名有著典型墨族特征的男子——孩子的生父,不言而喻。
積壓了許久的怒火、委屈、背叛感,
在這一刻,徹底沖破了理智的防線,轟然爆發!
吳某紅著眼,像一頭失控的猛獸,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了劉某的臉上。
“砰”的一聲,
劉某本來假裝昏迷的臉,瞬間被打得偏到一邊,
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睛猛地睜大,
隨即,便徹底失去了意識,真的昏了過去。
混亂之中,吳某渾身失控,
手臂一揮,不小心掃到了一旁的嬰兒床,
留在床上的新生兒,
“哇”的一聲,被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嬰兒尖銳的哭聲,瞬間刺破了產房的寂靜,凄厲又絕望,聽得人心頭發緊。
吳某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鎖定在一旁嚇得渾身發抖的大姨子身上,
紅著眼沖了過去,抬手就打:“你也知道!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你們姐妹倆,一起騙我!”
大姨子嚇得連連躲閃,雙手抱頭,連連求饒:“我不是故意的……
我勸過她的……
吳某,你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她確實早就知道妹妹出軌的事情,卻被妹妹苦苦哀求。
再加上最初就是自己把妹妹拉下水的,只不過現在自己從良上岸了!
誰知道妹妹卻沉溺其中。
加上礙于親情,一直瞞著妹夫吳某,如今事情敗露,她也只能自食惡果。
另一邊,吳某的母親,看著兒子失控的模樣,看著地上哭鬧的嬰兒,
又看看一旁手足無措的劉某母親,積壓的怒火也瞬間爆發,沖上去就抓住了劉某母親的胳膊,
嘶吼道:“你們一家子,太過分了!
我們家吳某待你們不薄,你們就是這么報答我們的?”
劉某母親也急了,反手推開吳某的母親,不甘地反駁:“這不能怪我們……
是你家吳某沒本事,留不住我女兒的心!”
兩人瞬間撕扯在一起,互相抓著對方的頭發、衣服,一邊撕扯,
一邊謾罵,場面混亂不堪,
哭聲、罵聲、嬰兒的啼哭聲,交織在一起,刺耳至極。
唯有吳某的父親,從親子鑒定科匆匆回來,手里攥著那份冰冷的鑒定報告,
看到產房里混亂的一幕,沒有上前阻止,只是默默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燃,煙霧繚繞中,
他的神色異常冷漠,一動不動,也一言不發,
只有眼底深處,藏著無盡的失望、寒心與疲憊,煙灰一點點堆積,落在地上,他也渾然不覺。
鑒定報告,像一把尖刀,徹底刺穿了這個家庭最后的希望。
這場由背叛引發的家庭混戰,動靜越來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