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宴會的推進,煉金大師們也不再只圍著盧西恩一人交談。
他們各自散開,這也給了那些一直眼巴巴望著、卻始終沒敢上前的年輕學生們機會。
可是,當他們終于鼓起勇氣上前搭話時,卻很快察覺到了微妙的落差。
幾位煉金術士倒也沒有為難或看輕這些確實稱得上優秀的學生——態度言語都是偏和藹的,但那種感覺……不太一樣。
和剛才面對盧西恩時的熱切、平視、甚至帶著幾分求賢若渴的主動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距離感”。
它不會因為交流雙方的性格如何而被輕易抹平。
那是地位、學識、聲望、資歷共同構筑的、無形卻又真實存在的距離。
學生們恭敬地提問,大師們禮貌地回答;學生們小心地表達仰慕,大師們溫和地點頭致意。
一切都合乎禮儀,一切都恰到好處,卻也一切都……隔著一層。
沒有人會覺得被冒犯,但也沒有人會誤以為自已已經融入了那個圈子。
而此刻,那個“圈子”的中心人物之一,盧西恩,正與布斯巴頓的煉金教授洛朗·羅齊爾站在一扇落地窗前,隨意地聊著。
兩人的話題從煉金術的某些前沿探索,聊到霍格沃茨與布斯巴頓兩所魔法學校在教學風格上的差異,又從麻瓜科技的飛速發展,聊到魔法界可以從中借鑒的思路。
洛朗雖然年長許多,但與盧西恩交談時全然是一副平等的姿態,偶爾還會因為某個觀點而露出思索的神情。
聊著聊著,洛朗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對了,你和英倫那邊的羅齊爾們熟嗎?”
英倫的羅齊爾?
盧西恩在腦海中迅速檢索了一下相關信息,羅齊爾,神圣二十八純血家族之一,在英倫和法蘭西都有脈絡延續。
眼前這位洛朗教授,就是法蘭西這一支的成員。
而英倫那邊的羅齊爾……
“不熟。”盧西恩如實回答。
洛朗點點頭,表情平淡地給出了評價:“不熟就好。他們都不是什么好人。”
盧西恩一時啞然。
他倒是沒想到這位教授說話如此直接——敢情是為了勸自已不要和英倫的羅齊爾家族有太多往來?
不過轉念一想,洛朗這話倒也不算冤枉人。
英倫那邊的羅齊爾確實出過幾個食死徒,黑魔標記是實打實的。
但話說回來……
盧西恩在心里默默腹誹:法蘭西這一支的羅齊爾,好像也出過一位追隨格林德沃的著名圣徒吧?
那位文達·羅齊爾,在圣徒中的地位可不低喲。
當然,這話他也就想想,不會真的說出口。
……...
大廳的另一側,尼可與馬克西姆站在那幅巨大的魔法掛毯前,低聲交談。
話題不知怎的就轉到了美人泉上。
馬克西姆提起這件事時,語氣里帶著幾分笑意:
“就因為盧西恩說的那個‘小小嘗試’,現在布斯巴頓的姑娘們每天都排隊去舀美人泉的泉水。畢竟變美的誘惑,很少有人能抵得住。”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了,排隊的小伙子也不少。”
她看向不遠處正在與人交談的盧西恩,眼中滿是欣賞:
“這孩子確實令人驚嘆。真不知道他那些天馬行空的創意都是怎么誕生的。”
聽到對自已學生的夸贊,尼可臉上漾開笑意,毫不掩飾自已的驕傲:
“盧西恩的改良確實獨具匠心。其實單拿出來看,完全可以當作一件全新的煉金造物了。”
馬克西姆正要接話,卻聽尼可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地問:
“奧利姆,你是不是想讓盧西恩來布斯巴頓?”
這個問題來得直接,但馬克西姆臉上沒有絲毫被戳破的尷尬,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是啊。”
她轉過身,正視著尼可,語氣坦誠:
“布斯巴頓應該更適合安心學習吧——對盧西恩來說。”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霍格沃茨那邊,又是黑巫師潛入,又是蛇怪作亂,黑魔法防御術教授換得比翻書還快,實在稱不上是個“安心求學”的地方。
尼可聽懂了她的意思,卻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問:
“盧西恩自已的意向如何?”
馬克西姆夫人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他還是堅持在霍格沃茨學習,您知道的,有鄧布利多在,那所學校的魅力確實難以企及。”
這話尼可是相當贊同的。
阿不思·鄧布利多,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先不論他管理學校的本事如何,光是他在校長室里坐著,就能讓霍格沃茨的地位在魔法界中超然幾分。
尼可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盧西恩身上。
少年正端著酒杯,側耳傾聽洛朗說著什么,神情專注而從容,那雙眼眸里沉淀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卻又在偶爾的回應中透出屬于年輕人的銳利。
看著自已的學生,尼可眼中滿是滿意與贊賞。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馬克西姆夫人,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
“所以,奧利姆,你很希望布斯巴頓也能擁有一位‘鄧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