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敦儒的臉色鐵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早上被楊過當眾摔出去的羞辱還歷歷在目。
此刻又看到心愛的姑娘與仇人這般親密,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那小子撕碎。
“冷靜!”武敦儒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武修文咬牙:“難道就這么看著?”
“當然不。”武敦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平復情緒,“走,我們過去。芙妹不是喜歡好玩的東西嗎?我們帶了這么多新奇的玩意兒,不信引不起她的興趣。”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強壓下心中的妒火,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踏上了九曲廊橋。
腳步聲驚動了亭中的二人。
郭芙抬起頭,看到大小武走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即又展顏笑道:
“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們怎么來了?”
她的聲音依舊甜美,可那份親昵卻遠不及對楊過時的自然。
武敦儒將木盒捧到郭芙面前,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芙妹,你看,我們今日在集市上淘到了幾樣有趣的東西。這一個是西域來的八音盒,擰上發條就能奏樂;這一個是……”
他話未說完,楊過忽然輕笑一聲:“八音盒?倒是有趣。芙妹,想不想聽聽?”
郭芙立刻轉頭看向楊過,眼中滿是期待:“想!”
聽到郭芙的話,楊過轉身朝著武敦儒一瞪眼。
在楊過的淫威之下。
武敦儒臉色一僵,卻不得不將八音盒遞給了楊過。
楊過接過來,隨意擺弄幾下,便聽盒中傳來清脆悅耳的樂聲,是一首江南小調。
“呀,真好聽!”郭芙拍手笑道,“楊大哥,你怎么什么都會?”
楊過將八音盒放在石桌上,漫不經心道:“這東西原理簡單,無非是發條帶動音筒上的凸點撥動簧片發聲。我若是閑來無事,也能做一個。”
武修文不服氣地拿出另一個木盒:“我這兒還有個更稀奇的!這是波斯來的萬花筒,從這頭看進去,能看到千變萬化的圖案!”
郭芙接過萬花筒,好奇地湊到眼前看了片刻,卻很快放下,興致缺缺道:“是挺好看的,不過看久了眼睛有點暈。”
她說著,又轉頭看向楊過:“楊大哥,你剛才那個笑話還沒說完呢。后來那書生怎么樣了?”
楊過笑著攬住她的肩:“后來啊,那書生跟一個朋友趕路的時候,遇到了幾個土匪攔路搶劫,兩人被攔下。
若是一般人,肯定會害怕。
俗話說趙子龍渾身是膽,他的朋友渾身是趙子龍。
最終書生的朋友替書生挨了幾刀后,才打退了幾個土匪。
隨后書生急忙把朋友送到最近的醫館治療。
大夫治療了一會后,便出來了。
書生對著大夫問道:“大夫,我的朋友怎么樣了?”
大夫說:“幸虧你們來的快,病人失血過多了,要是來的慢一點,估計就死路上了。”
書生聽到這話松了一口氣,又問道:“那現在怎么樣了?”
大夫說:“現在死里面了……”
郭芙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頓時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楊大哥,你……你這人怎么這么壞!”
她笑得花枝亂顫,整個人幾乎倒在了楊過的懷里。
大小武站在一旁,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
他們精心準備的玩意兒,在楊過幾句笑話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武敦儒咬了咬牙,強笑道:“芙妹若是喜歡,我們明日再去尋些更有趣的……”
“不必了。”郭芙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們的心意我領了。這里有楊大哥陪著我,你們也早些回去吧。”
這已是委婉的逐客令。
武修文不甘心地開口:“芙妹,我們……”
“走吧。”武敦儒拉住弟弟的手腕,深吸一口氣,對郭芙擠出一個笑容,“那……芙妹再見。”
他說著,轉身便要拿著東西離開。
“等等。”楊過忽然開口。
大小武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眼中帶著警惕。
楊過從石桌上拿起那個八音盒和萬花筒,笑道:“這兩樣東西挺有趣的,芙妹既然喜歡,不如……借我們玩幾天?”
武敦儒臉色一變:“這是……這是我們送給芙妹的!”
“我知道啊。”楊過一臉無辜,“所以芙妹若是喜歡,自然會收下。芙妹,你喜歡嗎?”
郭芙想也不想地點頭:“喜歡!楊大哥說有趣,那肯定有趣!”
楊過將東西遞給郭芙,對大小武笑道:“看,芙妹喜歡。那我們就笑納了。兩位放心,我們定會好好‘保管’的。”
他將“保管”二字說得意味深長。
武敦儒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發作,只能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隨你。”
兄弟二人轉身離去,腳步倉皇,背影顯得格外的狼狽。
亭中,郭芙把玩著八音盒,聽著那清脆的樂聲,笑得眉眼彎彎:“楊大哥,你看大武哥哥他們,臉都綠了。”
楊過重新坐下,將她攬入懷中,低笑道:“誰讓他們不自量力,總想打芙妹的主意。”
郭芙靠在他懷里,輕聲道:“楊大哥,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太任性了?剛才那樣對他們……”
“怎么會?”楊過低頭在她額上輕吻一下,“我的芙妹,想怎樣就怎樣。誰敢說半個不字,我替你教訓他。”
郭芙心中甜蜜,卻忽然想起什么,抬起頭看他:“楊大哥,你……你對完顏姑娘和耶律姑娘,也會這樣好嗎?”
楊過坦然點頭:“會。她們也是我的女人,我自然會待她們好。”
郭芙眼神一黯,咬了咬唇,卻沒再說什么。
楊過察覺到她的情緒,輕聲道:“芙妹,我說過,你在我心中永遠是特殊的。但這并不妨礙我對其他人好。就像……就像你爹娘疼你,也疼大小武,可他們對你的疼愛,與對大小武的疼愛,能一樣嗎?”
郭芙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些,卻又不太明白。
她只是將頭重新靠回楊過肩上,悶聲道:“我不管。反正……反正楊大哥不能不要我。”
“自然不會。”楊過撫著她的長發,眼中閃過一絲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