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瑜膽敢只身一人赴會,依仗便是萬鳳圖譜。為了保命,她決計不會輕而易舉的把萬鳳圖譜交給我們,這一點,想必她比誰都清楚。”史玉虎手指輕輕的摩挲著下巴,隨即道,“我們抓緊時間上船出海再說,這里畢竟不是馭獸山莊的地盤。”
“不錯。”史玉豹心里暗嘆還是大哥考慮的周到。
“而且……”這時,史玉虎似乎忽然想到什么,語調(diào)一下子揚了起來。
史玉豹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看向史玉虎。
這時,卻見史玉虎雙眼一瞇,眼底有一抹陰暗閃過:“這件事情,絕對沒有如此簡單。”
如此篤定的語氣,令史玉豹的內(nèi)心蒙上了一層陰霾,變的惴惴不安起來。
姜朔三人被重新帶回了樓上的房間,由于有馭獸山莊弟子在旁邊形影不離的監(jiān)視,倒不至于分開關(guān)押。
“蘇、蘇小姐,是我連累了你。”姜朔動了動嘴唇,忍不住說道。他雖然知道蘇天瑜絕對不會怪罪自己,但越是這樣,他越是內(nèi)疚。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趙奎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了幾人一眼,卻沒有阻止。有一眾弟子守在外圍,姜朔三人被安排在房間正中間的空地上,一舉一動都逃不過眾人的眼底。
“無妨。”蘇天瑜看向姜朔,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虞羽寒畢竟也是女子,捕捉到蘇天瑜神情間的細(xì)微變化,道:“看的出來,你把姜朔看的很重要。”
她這句話不是問話,而是肯定的陳述。蘇天瑜為了姜朔,不惜主動現(xiàn)身,步入史玉虎設(shè)下的龍?zhí)痘⒀ǎ@個選擇無疑說明了什么。
雖然人人心知肚明,但虞羽寒這句話把它完完全全的擺到臺面上來,蘇天瑜冷靜的神色間,隱隱閃過一絲慌亂,連姜朔也是一臉的尷尬,視線像逃離般從蘇天瑜的視線上移開。
片刻,還是蘇天瑜率先穩(wěn)定下來。她頭轉(zhuǎn)向虞羽寒,彬彬有禮的道:“還未請教……”
經(jīng)蘇天瑜這么一說,姜朔才頓時想起來,自己還未對兩人做過介紹,剛要開口,虞羽寒卻搶先一步答道:“虞羽寒,百花門內(nèi)的一名普通弟子。”
蘇天瑜禮節(jié)性的點點頭,便要自我介紹:“我是……”
剛剛說出兩個字,虞羽寒再次搶話:“朱雀坊少主蘇天瑜蘇小姐,早有耳聞。”
蘇天瑜呵呵一笑,似乎感覺這樣的對話有些僵硬和呆板,試圖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看了一眼姜朔道:“是姜公子告訴你的吧?”
“不是。”虞羽寒搖了搖頭,語氣急速且有些機械,道,“蘇小姐大名鼎鼎,在進(jìn)入百花門之初,我便已知道了。”
姜朔詫異的看著虞羽寒,隱隱感覺她和以前有些不同,但細(xì)細(xì)想來,之前她遇事時說話同樣如此簡潔明了,他又說不出哪里不同。
生怕蘇天瑜誤會,姜朔停頓片刻,重組了一下語言,壓低了聲音解釋道:“蘇小姐,虞羽寒她平時說話就是這樣,你不要往心里去。”
蘇天瑜神情一滯,隨即對著姜朔輕輕一笑,道:“沒什么的。”
然而敏感的她,仍然意識到姜朔對她和虞羽寒兩個人稱呼的不同,不論是笑容還是回應(yīng),都不免有些敷衍的意味。
姜朔的心思雖不如女子那般細(xì)膩,但仍然能感覺到蘇天瑜態(tài)度上的變化,笨拙的他根本沒意識到錯在自己身上,還道是虞羽寒冷冰冰的語氣惹惱了蘇天瑜,不由自主的看了虞羽寒一眼,眼神里隱隱帶著些許無奈。
僅僅是這一眼,他卻惹下了天大的禍,虞羽寒雙眼一緊,喝問道:“你既然知道我本就是這性格,卻偏偏向她致歉,這是什么意思?”
“我……”看著陌生的虞羽寒,姜朔變的有些結(jié)巴,“我只是不想你們之間起矛盾。”
“我對自己說過的話負(fù)責(zé),用不著你多嘴為我解釋。何況蘇小姐天資聰穎,你又怎么知道會有矛盾?”虞羽寒語氣越來越疾,咄咄逼人,若不是被繩子捆住了四肢,只怕早已拳腳相向。
看著眼前的虞羽寒,姜朔瞠目結(jié)舌,愣在當(dāng)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恍惚間,虞羽寒仿佛又回到了剛剛見面的時候,那時的她蠻不講理,火藥味十足,姜朔依然記得榆林百花門弟子談及她時流露出的驚恐的表情。但是隨著兩人同甘共苦,感情加深,姜朔發(fā)現(xiàn)虞羽寒外冷內(nèi)熱,再不曾對他那般的兇。尤其到達(dá)京師后,虞羽寒盡地主之誼,處處相幫,更讓姜朔刮目相看,對其的態(tài)度大為改觀。然而今天,明明沒有受到什么刺激,虞羽寒的情緒突然轉(zhuǎn)化的這么大,令姜朔百思不得其解。
“虞姑娘性格直爽,我明白的。”最終,還是蘇天瑜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冰壁。說完,她還善意的對虞羽寒笑了笑,以示和解之意。
虞羽寒一愣,暴躁的情緒收斂,回以一笑,內(nèi)心卻有些不舒服。蘇天瑜的大度,反倒令虞羽寒她落了下乘,顯的小肚雞腸起來。
遭受了一通臭罵的姜朔夾在當(dāng)中,視線在兩個女人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只感覺渾身不自在。
詭異的氣氛下,姜朔想要開口,又生怕引起新一輪的戰(zhàn)火,只能默默的忍受這份煎熬。
反倒是蘇天瑜和虞羽寒,兩個人冰釋前嫌,有說有笑,姜朔自己倒像是兩人中間的那根刺了。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令姜朔直呼納悶,偏偏又不敢問,當(dāng)真是憋屈到了極點。
旁邊的趙奎看了看姜朔,又看看兩個女人,忍不住冷冷一哼,暗道姜朔真是好福氣。
他看著這場好戲正看的津津有味,房門突然打開,史玉虎走了進(jìn)來:“一切都準(zhǔn)備好了,我們立即上路。”
“是,師父。”趙奎應(yīng)了一句,當(dāng)即由他親自押送,把姜朔三人押到了后門處。
后門外街道上空無一人,停靠著三駕馬車,及許多馬匹。趙奎按照史玉虎的指示,把姜朔三人分開,每人一駕馬車的關(guān)好。在分開時,虞羽寒深深的望了蘇天瑜一眼。似乎知道對方在問些什么,蘇天瑜對著她輕輕一笑。虞羽寒瞇了瞇眼,隨即便被押上馬車。隊伍當(dāng)即出發(fā),由史玉豹領(lǐng)著,史玉虎墊后,有虎、豹、熊等野獸護(hù)在兩翼,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奔東而行。
出于謹(jǐn)慎起見,史玉虎不單單把三人分開關(guān)押,還把馬車車廂的窗戶封閉掉,杜絕他們與外界接觸的渠道。
姜朔處在一片昏暗的環(huán)境里,束縛住身體的繩索阻礙住血液的循環(huán),令他半邊身子發(fā)麻,感覺到十分的難受。
相較于身體上遭受的痛苦,最讓姜朔感受到煎熬的,還是他的內(nèi)心——他的內(nèi)心隨著顛簸,一路劇烈的上下起伏著。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不知道史玉虎會怎么對付他們,這種未知的恐懼猶如頭頂懸掛著一柄利劍,讓他飽受折磨。眼前看不到同樣被抓的虞羽寒和蘇天瑜,這讓他十分的擔(dān)心。
“咣鐺——”
這時,車輪不知軋到了什么東西,發(fā)出一記響聲,連車廂都劇烈的晃動起來,姜朔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跳起,腦袋重重的磕到車廂上沿,緊接著,只聽駕車的車夫“吁——”的一聲,叫停了馬。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姜朔顧不得頭頂上的疼痛,這是他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怎么回事?”
“為什么突然停了?”……
外面也是一片慌亂,姜朔聽到有很多腳步聲響起,從車廂附近經(jīng)過向前方涌去,想來是探查情況。不一會兒,就隱隱約約的聽到有人傳來消息:“一棵大樹倒在地上,把路攔住了……”
近日并無雷雨大風(fēng)天氣,樹木怎么會突然折斷?
聽到這個可疑的消息,姜朔立即把心弦繃緊,隱約意識到要發(fā)生什么。
既然他能看出來問題,馭獸山莊的人自然也能。
只聽史玉虎大聲下令道:“其中可能有詐,大家向中間靠攏,堅決不能出現(xiàn)差錯!”
馭獸山莊弟子收縮防線,嚴(yán)陣以待,然而等了半天,四周風(fēng)平浪靜,沒有任何的異樣。
“走,我們繞路走!”史玉虎最終下令,大部隊繼續(xù)前進(jìn),只不過意識到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后,他們小心翼翼,十分謹(jǐn)慎,腳程自然而然會變慢。
馭獸山莊的人馬不得不繞路,然而剛剛走了沒有多久,隊伍再一次停了下來。
“史莊主,前面的橋塌了,根本過不去。”有弟子回來稟報道。
史玉虎派出探子在四周探查了一圈,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貓膩,神情變的越來越陰沉。
“繼續(xù)繞路!”史玉虎下令,但似乎情景重演一般,走了沒有多久,巨大的巖石再次把道路堵住。
由于一而再再而三的繞路,馭獸山莊一行人浪費了很多的時間,再加上眾人時刻保持著精神緊張,現(xiàn)在臉上都綴著一抹不耐煩的躁意。若是再繞路,怕是自己的士氣先要磨滅殆盡了。
“我去看看。”史玉虎沒有盲目下令,而是自行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