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周遭家長投射而來的懷疑目光,李郁松臉色愈發難看,他并不覺得弗蘭德堂堂魂圣的右臂真是被眼前少女所斷,很可能是其背后之人出手。
可眼下,對方明顯有備而來,自己不好撕破臉皮,只得沉默。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柳月姬失了耐性,玉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金燦燦的金魂幣,恐怖凌冽的刀意瞬間附著其上,透著驚人的冷意。
“這學費,你可接好了。”
話音未落,柳月姬屈指一彈,手中金魂幣化作肉眼難以捕捉的金色寒芒,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瞬發即至!
“啊——!!!”
下一瞬,凄厲的慘叫猛然炸裂!
李郁松甚至沒看清那金芒的軌跡,只覺左耳有些微痛,隨即便感到貫穿靈魂般的冰冷流向四肢百骸!
他痛苦地捂住左邊腦袋,入手沒有預想中的溫熱鮮血,顫巍巍地松開手,低頭看向掌心,那里赫然躺著他的左耳!
僅僅一擊。
“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年紀?!”
李郁松的憤怒被無邊的恐懼淹沒,先前他還存有僥幸,覺得柳月姬所說有夸大其詞,畢竟弗蘭德再怎么說也是魂圣。
而現在看來,對方要殺自己,真的只需一念之間!
“等等!我覺得我們可以……”
李郁松強忍寒意,試圖說些什么挽回余地。
“還有十九枚,”
柳月姬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穩穩收好了,免得說我以大欺小,占你們史萊克的便宜。”
破空之聲密集如雨!
十九道金芒頃刻間臨眼前,在他瞳孔中無限放大!
“噗噗噗……”
李郁松只來得及感覺到一股透體的冰涼,仿佛瞬間墜入北極冰窟,隨后,錐心刺骨的劇痛才猛地席卷全身!
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身上驟然出現的十幾個血洞中激射而出,瞬間將他染成一個血人,腳下的土地迅速被浸染成暗紅色。
更可怕的是,那侵入體內的冰冷刀意并未消散,反而在他經脈骨髓中瘋狂游走,切割,不斷折磨著他的神經,甚至讓李郁松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仿佛吸進去的不是空氣,而是無數冰針!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潰散,如同指間流沙,正無可挽回地瘋狂流逝。
活了這么久,死亡的感覺第一次如此清晰。
看到這恐怖的景象,周遭那些圍觀的家長和孩子們無不膽寒欲裂,第一次直面魂師界的殘酷,紛紛驚恐地向后倒退,擠作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爺爺,你好慘哦。”
茉莉不知何時已蹲在了癱倒在地的李郁松身旁,她小臉微微仰著,表情呆萌,聲音天真動人,可那雙漂亮的眸子里,卻是一片冰冷澄澈,映不出半分溫度。
“為什么非要自尋死路呢?武魂殿這么好,你們就非要這么叛逆,就這么嫌自己的命長?”
茉莉歪了歪頭,這一次她的語氣中罕見的沒有玩笑,若是沒有武魂殿,她這種長相的女孩甚至有可能為娼為奴,所以自然理解不了史萊克這幫人的所作所為。
“呃……嗬……”
聞言,李郁松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這個看似無害的少女,整張老臉都因痛苦扭曲變形,瀕死的眼神里滿是不甘和難以置信,拼命掙扎著開口。
“你……你們是武魂殿的人?”
“你們怎么可能,我們藏得這么好,這么多年都沒被發現,你們怎么可能能找到這里?!”
“哎,”
茉莉輕輕嘆了口氣,不住的嘖嘴,
“首先,并不是你們藏得好,而是我們根本就沒把你們放在心上,若真是有意,幾年前你們就得去底下報道了。”
“至于這次怎么突然找到你們,那你可得好好感謝一下你們的院長弗蘭德了,要不是他事無巨細的把知道的全寫下來,甚至還親自帶路,星斗大森林這么大,你們要是真打定心思找個老鼠洞躲起來,我們還真不好找呢。”
“什么?!”
聞言,李郁松滿臉不敢相信,用盡最后力氣,將渙散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弗蘭德。
只見弗蘭德眼神躲閃、幾乎不敢與他對視,李郁松就算是個癡呆也能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了,眼前魔女恐怕說的是真的!
弗蘭德這沒良心居然真把自己親手打造的學院給供出來了,甚至沒給他們留一點反應時間?這軟骨頭,是一點苦都吃不了啊這是。
“呵呵,也罷,命該如此,不過我也想問問你們,行事如此趕盡殺絕!就不怕遭報應嗎?!”
李郁松像是回光返照一樣,冷笑開口,反正都要死了,還不如坦然點。
“哎,你這話說的可就太難聽了,怎么平白污蔑我們。”
茉莉表情夸張,雙手捂著心口,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什么叫趕盡殺絕?月姬姐剛剛明明一分不少、足足給了你們二十枚金魂幣當學費,是你們自己沒本事接住,怪得了誰呢?我們武魂殿行事,最講規矩了。”
“你……!”
李郁松渾身劇顫,剛剛好不容易養起來的那點坦蕩心境瞬間碎裂,氣得心肺都要炸開,一大口黑血狂噴而出。
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還說什么一分不少,最講規矩?那是給嗎,最后還能反過來怪他沒接住?真是無恥至極。
李郁松拼命扭著殘破的身軀想要反駁,可惜剛要開口出聲喉嚨便被茉莉踩住,只能干瞪著一雙渾濁的眼睛,怨毒之色幾乎要滿溢出來。
“上路吧,說太多話對嗓子不好。”
茉莉臉上最后一絲笑意徹底斂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眼睛別瞪那么大,怪難看的。”
話音未落,她抬起腳,精準而狠厲地踩在了李郁松最為脆弱的咽喉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李郁松的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歪折,最后的生機斷絕。
“唔!唔唔——!!!”
不遠處,被鏈條死死困住的馬紅俊三人,親眼目睹李郁松身死之后,無不目眥欲裂,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絕望嗚咽,身體瘋狂掙扎,可惜除了讓鎖鏈更緊地勒入皮肉,其他毫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