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封硯婉得知父親有意讓自已嫁給邢重歸之時,眉心下意識的皺起,“他?”
封簡寧點頭道:“是啊,兵部邢尚書的長孫邢重歸,現如今是靖安武備營的指揮使,為父特意去查問過了,為人敦厚純良?!?/p>
封硯婉是知道此人的,她在工作中還與其打過幾次交道,只是交集不多,也不太了解。其實她覺得現在就很好,擔心一旦成婚,很多人家未必愿意讓妻子繼續在外頭,更希望能夠相夫教子,所以內心有些排斥。
“父親,女兒如今挺好,自由自在的,也沒人束縛?!?/p>
次女的反應,在封簡寧的意料之內,勸道:“你不必急著否決。為父會問一問的,再者你也老大不小,早就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了,況且后頭還有潼兒,你姨娘在你母親跟前提了好幾次?!?/p>
如今的封硯婉對成婚無感,而是一心撲在工作上。但也明白,出生在這樣的人家是躲不掉的,自已雖為庶女,但比起別家的嫡女都要好上太多。
略作思索,最終還是點了頭,“父親,若成婚后,女兒依舊可以正常待在六扇門,那就同意;若是不允的話,父親也不必給女兒說。這個職位來之不易,當初還是二哥費的心,女兒不想辜負二哥的心意,亦不想辜負自已?!?/p>
封簡寧聽后點頭同意了,“嗯,為父回頭問一問?!闭f罷轉身離去。其實,隨著武安侯府這兩年水漲船高,也有人家來問長女,只是長女并無再嫁之心,何況當初對她多有虧欠,便也由著她的性子。
當然還有一點,那就是二郎與長女一向要好,當初那門婚事二郎就不同意,如今若是違拗長女的心意,只怕會與二郎離心。
邢家。
邢勉提出要與武安侯府聯姻,考慮的便是長孫的前程,再者自已雖年邁,但如今還有些能力,可以幫到封家。
當初武安侯并未立即應允,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武安侯的長女遇人不淑,嫁了一個混賬,據說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成功和離,否則徐家倒臺之時肯定會被牽連;避免重蹈覆轍,對方想考察一下長孫的人品也屬正常。
于是主動問起,“封大人今日上門,想必是考慮好了?”
封簡寧笑著點頭道:“讓邢大人見笑了,實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更何況關系到小女的終身大事,所以謹慎了些;令孫人品確實貴重,我武安侯府當然愿意與邢家結秦晉之好;不過……”他說到這里稍作停頓,臉上中露出猶豫之色。
邢勉抬手道:“封大人但說無妨?!?/p>
“說來慚愧,我那女兒自幼喜歡舞刀弄槍,又跟著他二哥習武,好容易得了六扇門的差事,若是成婚后就此放棄,未免可惜?!狈夂唽幹划斪鍪亲砸巡辉概畠夯楹蠓艞壛乳T的職位。
邢勉聽后,捋著胡須哈哈哈笑著,“哈哈哈,我還當是什么事情呢?說來封家祖上也是從武之人,而我邢家當年亦跟隨太宗皇帝?!?/p>
“受太宗皇帝影響,這些年族中也不乏有官職的女眷,自是不會如此迂腐,說不準將來他們二人在官場中,還能相互幫扶呢?!?/p>
聽了這話,封簡寧臉上的神情也輕松了許多,“讓邢大人見笑了,我那女兒性情剛烈,有時候就連我也得順著她的意思來?!彼朔彩前凳緦Ψ?,自已的這個女兒雖是庶出,但在家里很受重視,絲毫不比嫡出的差。
邢勉自然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點頭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封大人也是一片慈父之心。”說到這里話音一轉,“既如此,我便擇日托官媒上門提親。”
“那便靜候佳音?!狈夂唽幷f完呵呵笑著,端起茶盞淺嘗一口。
就在此時,邢勉似乎想到了什么,開口道:“如今封大人的次女已經定下,那就只有一個二郎還未成婚了?”問完這話,就端起了茶盞等著對方開口。
一提起這個,封簡寧在心里有些暗暗地埋怨陛下,要不是突然的貶黜至漠陽那種地方,二郎早就成婚了,否則也不會耽擱到現在。
隨即長嘆道:“可不是,二郎如今外任,這婚事一時之間竟耽擱了,不過最近這幾日,他母親正幫忙相看呢,先定下來,等他回來述職時便可成婚?!?/p>
邢勉聞言放下茶盞,最終還是說道:“封大人還是先不用著急相看,你家二郎的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將來必定前途不可限量?!?/p>
對于邢尚書的話,封簡寧有些不解,好奇地問:“邢大人的意思是?”
邢勉笑了笑,眼神瞥向皇宮的位置,“你家二郎如此優秀,自然有人也想做這個媒。”這還是他從申大人那里聽來的,陛下疑心重,既想用人,又要防著對方。
封簡寧聽到這個消息,心中只覺得悲苦,面上并不顯露,只說著,“既如此,那也只能先緩一緩了?!?/p>
陛下想做媒,那只有先帝的幼女——平安公主年歲相仿,這個身份尊貴的妻子娶回來未必是好事。
他太了解二郎的脾氣了,想讓他對旁人做小伏低,那怎么可能?自小到大,無論兄弟姊妹也好,亦或是長輩,哪一次不是別人讓著他?看著脾氣溫和,實則是個眼底不揉沙子的倔脾氣。
封簡寧眼底的那一抹憂慮被邢勉瞧了個正著,對于能力尋常,家境普通的,需要妻子提攜的人家來說,尚公主或許是個好選擇,就比如陳駙馬。
但是對于封硯初這種本人能力優秀,且出身勛貴,自是不需要妻子提攜。況且公主的身份固然尊貴,若脾氣是個跋扈的,相處起來反倒不自在。更別說對方的骨子里是一個很驕傲的人,當然不想做小伏低,更不愿討好任何人,所以并不稀罕一個公主做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