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已的聲音。
“我明白了。”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絕不會,辜負(fù)您的期望。”
他知道,蘇青告訴他這一切,不僅僅是給他提供情報。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將自已的命運,和她徹底捆綁在一起。
她將勝利的鑰匙交給了他,也等同于將自已的計劃,完全押注在了他的身上。
這份信任,重逾千斤。
最后兩天,沐云不再靜坐。
他在客廳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最基礎(chǔ)的出拳、踢腿。
他忘記了所有的招式,忘記了殺氣,忘記了真氣。
他的每一次出拳,都只是為了感受心臟的跳動,感受力量從腳底升起,通過腰腹,傳遞到拳鋒的整個過程。
他的心,越來越靜。
他的拳,卻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他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那么現(xiàn)在的他,就是一塊沉在深海中的玄鐵,看似平平無奇,內(nèi)里卻蘊含著足以翻江倒海的恐怖力量。
蘇青一直沒有打擾他。
她只是在遠(yuǎn)處,靜靜地看著。
她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于“欣賞”的情緒。
決戰(zhàn)那天的清晨。
沐云結(jié)束了最后一次演練。
他站在客廳中央,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p>
那口濁氣,在空中凝而不散,竟然形成了一道淡淡的白色氣箭,直射出數(shù)米遠(yuǎn),才緩緩消散。
他睜開眼睛,眸光內(nèi)斂,古井無波。
他成功了。
就在這時,蘇青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她已經(jīng)換好了一身干練的黑色風(fēng)衣,手上,拿著一套疊放整齊的衣物。
“去洗個澡,換上。”
她將衣服遞給沐云。
那是一套,同樣款式的黑色武道服,面料特殊,充滿了科技感。
當(dāng)沐云從浴室里走出來時,他整個人,已經(jīng)煥然一新。
黑色的武道服,將他那完美的身材,襯托得淋漓盡致。他身上那種沉靜而又危險的氣質(zhì),與這身衣服,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蘇青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走到他面前,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
她的動作很輕柔,很仔細(xì)。
“今天,整個京海市,都會看著你。”
她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去吧,把屬于你的東西,拿回來。”
“把那些,曾經(jīng)嘲笑你、輕視你、踐踏你的人,全都,踩在腳下。”
沐云離開了。
門被輕輕合上,發(fā)出微弱的一聲響。
整個公寓瞬間安靜下來。
蘇青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那扇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見沐云離去的背影。
她沒有立刻去做什么,只是轉(zhuǎn)身走回客廳,姿態(tài)隨意地坐進那張寬大的沙發(fā)里。
她拿起遙控器,沒有打開電視,而是按動了一個不顯眼的按鈕。
對面的墻壁上,一塊區(qū)域無聲地滑開,露出后面一整塊巨大的顯示屏幕。
屏幕亮起,分割成了數(shù)十個大小不一的畫面。
那些畫面,是京海市武道交流會現(xiàn)場的全景。
從會場門口的安保,到貴賓席上每一個人的面部特寫,再到后臺選手準(zhǔn)備區(qū),三百六十度,沒有任何遺漏。
她甚至能清晰看到王家族長王建國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每一根眉毛的抽動。
這就是她的觀眾席,獨一無二的,上帝視角。
蘇青為自已倒了一杯果汁,杯中加了冰塊。
她端著杯子,身體陷入柔軟的沙發(fā)靠墊里,目光投向屏幕。
她看著沐云走進會場,看著人群的騷動,看著王家人眼中無法掩飾的驚駭與殺意。
她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對她來說,這就是一場電影。
屏幕上,沐云已經(jīng)站上了擂臺。他面對著王家的挑釁,一言不發(fā)。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體站得筆直,整個人如同磐石。
蘇青的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
她知道,沐云聽進去了她的話。
他身上那種外放的殺氣,已經(jīng)完全收斂。
現(xiàn)在的他,是一塊鐵,一塊等待著被烈火鍛造的玄鐵。
真有趣。
蘇青喝了一口果汁,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了一絲燥熱。
她看著王家的高手一個個上臺,又一個個被沐云用最直接的方式擊倒。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無謂的炫技。就是拳頭,就是力量。
沐云在用一種最原始的方式,宣告著他的存在。
這種純粹的力量碰撞,讓她感到一種精神上的愉悅。這比看那些勾心斗角的商業(yè)談判,要直接得多,也暢快得多。
就在王家最后一個宗師高手被沐云一腳踢下擂臺時,蘇青忽然感覺自已的小腹傳來一陣輕微的抽痛。
她停下了喝果汁的動作,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是錯覺嗎?
她沒有太在意。
可能是早上喝的牛奶有點涼。
她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
王家的定海神針,王建國,終于坐不住了。
他穿著一身唐裝,緩緩走上擂臺。
全場的氣氛,在那一刻凝固到了頂點。
蘇青坐直了身體。
正片,現(xiàn)在才算正式開始。
就在此時,小腹的疼痛再次襲來。
這一次,不再是輕微的抽痛,而是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擰動一樣,一陣陣地,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絞痛感。
蘇青的臉色,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她將果汁杯放到茶幾上,伸出一只手,按住了自已的小腹。
這具身體,一直以來都很健康,從未出現(xiàn)過任何問題。
這種突如其來的疼痛,很不尋常。
屏幕里,王建國和沐云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開始。
王建國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一出手就展現(xiàn)了宗師巔峰的實力。
他的攻擊如同狂風(fēng)暴雨,連綿不絕。
而沐云,則完全遵照了蘇青的指示,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他放棄了所有主動攻擊,將龍神訣的防御能力催動到極致,一次又一次地,硬生生承受著王建國的攻擊。
他像一座礁石,任憑風(fēng)浪拍打,我自巋然不動。
蘇青看著沐云身上不斷增添的傷口,看著他嘴角溢出的血跡,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
可是,她小腹的疼痛,卻和屏幕里的戰(zhàn)況一樣,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