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丈父子既然駐守邊疆,那越氏一族并不善戰,為何不直接由國丈出兵,將他們平了?”相宜疑惑。
李君策說:“正因越氏不善戰,多年來,大宣在越氏周邊陳兵并不多,外公帶著人守在北邊,北邊乃是兇猛的胡人,他們可比越氏要難纏多了。”
相宜更疑惑了,“既然國丈不曾在越氏附近,怎的戰報卻由國丈傳回來?”
李君策沉默,神色中有無奈。
相宜在腦子里琢磨一圈,有了猜想。
“莫非,是皇后寫信求了父兄,要他們想法子,左右你的婚事?正好國丈知道了織縣的事,便拿來做文章了?”
李君策不言。
相宜知道,自已猜對了。
她連連搖頭,實在想不通,皇后怎會如此愚蠢。
“這么說,想來越氏的事也不大,不過是皇后想借機,為你另選岳家。”
李君策默了默,對相宜道:“還有一事,我不曾告訴你。”
“什么?”
“越氏侵占織縣,所用武器中,有火器的痕跡。”
相宜心頭一緊。
“這么說,那就不是小事了。”她若有所思,“是淮南勾結越氏,還是……”
她看了眼李君策。
李君策說:“此事落在我外公手里,大約是巧合,母后的信剛到,他就覺察越氏不安分了。想必他寫信回京,一般是為了左右我的婚事,更多的,是的確擔憂邊疆不穩。”
相宜顧不上什么姚氏女了,她走下床榻,將整理好的火器、鹽鐵、錢糧簿子,全都拿了出來。
“若此事真與淮南有關,那必定是淮南要引你出京,到時他們好攻打京城的,咱們不得不防。”相宜認真說著,“火器不能再等,必定要造出來。便是如今陛下寵幸崔氏,咱們也不能再猶豫了,否則真要來不及了。大不了將來東窗事發,你振臂一呼,登基為帝就是了。”
她說的冷靜平和,仿佛振臂一呼,只是小兒過家家。
但李君策知道,她并非無知,而是自信。
他心中震動,也因為她,心里更加安定。
他說:“父皇執意要我立姚氏女,正妃不行,便封了側妃。看此情形,是下定決定要我出征了。”
相宜覺得皇帝糊涂,但想到一身鬼魅之術的貴妃,便也懶得跟皇帝計較。
“便是你真要出征,也得有萬全之策。”
她將簿子一一壘好,說:“我們的婚事,或許可以延后再說?”
李君策想都沒想便反對,“事不宜遲,遲則生變。”
相宜失笑,主動抱住他,試圖哄他。
“你我若是成了親,我便是能保住女官的身份,也不定行動受限,那還如何隨你上前線呢?”
李君策沒想到,她竟是動了陪他上戰場的念頭。
他心頭滾燙,閉上眼,用側臉貼上了她的額頭。
“你乖乖的,替我守在京城。前線刀劍無眼,若是你在,我還如何安心呢?”
“我……”
“你莫要去。”他低頭看她,壓低聲音,“咱們把婚事辦了,到時你有了生孕,我便是浴血沙場,也有個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