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原本還猶豫,之前林氏獻上新鹽方,后來太子又帶回另一份新的,兩邊都有功,為了平衡,他才將行鹽權一分為二,其中一半,基本是給了貴妃背后的勢力,如今貴妃卻說,要將行鹽權收上來,全交給太子夫婦,這讓他生了疑心。
現在他才明白,貴妃分明是知道了娘家的狠毒,心寒了,所以才有此決定。
他一面覺得貴妃婦人之見,當初處置行鹽權就太草率,如今更是。可轉念一想,又心疼不已。
想她一個世家女,背叛了家族,如沒有他這個皇帝相護,哪里還有活路?
相宜看皇帝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基本已經成了。
果然,皇帝說:“崔氏實在可惡,跟隨崔氏的人也都是不忠之輩,行鹽權交給這些人,必定禍國殃民。朕決定,將行鹽權交給你和太子,你意下如何?”
相宜趕緊跪下,“兒媳惶恐,全部的行鹽權關系天下命脈,還請父皇三思,分開為好。”
“不必!”皇帝聽到“分”字便頭疼,權力分下去容易,收上來卻難。
與其關鍵時刻難以調動,還不如交給最信任的人,太子是他的親兒子,是他一手教大的,忠孝兩全,絕不會背棄他。
更何況,若是連太子都背棄他,天下又還有誰可信?
“太子忙碌,身上擔子重,這行鹽權恐怕要落在你一個人頭上。不過,朕相信你能辦好,你薛家曾富可敵國,想來你深諳商賈之道,鹽,乃是國稅的根本,交給你,是最合適不過了。”
相宜若有所思,又道:“兒媳資歷尚淺,若是貿然接了這差事,只怕外人要說父皇您任人唯親,兒媳不愿有損父皇英名。”
“誰敢胡言?”皇帝冷哼,“朕是皇帝,一言九鼎。”
“兒媳說錯話了。”
“好了,你不用推辭,朕說你能做好,你便是能。”皇帝一錘定音,“更何況,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懂鹽的,你慢慢做,做得不好,要懂得反省,將來自然有所長進。”
“是。”
相宜跪下,“父皇如此隆恩,兒媳不敢推辭,日后一定兢兢業業,絕不讓父皇失望。”
皇帝滿意了,“你能這么想是最好。”
“不過——”皇帝頓了下,“你既然要做女官,東宮后宮的事只怕你管不過來。”
相宜料到會有這出,并沒有立即反駁。
皇帝見狀,對她又滿意幾分。
“你連張寶林都能施恩,必定是個純善的好女子。明日姚家姑娘就要進東宮了,你務必要善待她。她出身頗高,是個才女,想來日后也能做你的左膀右臂,替你管好東宮。”
相宜點頭,又說:“父皇說姚姑娘好,兒媳自然是信的。只是那姚姑娘太年輕,現在叫她管著東宮只怕不妥,兒媳原本想著,先叫崔良娣管著,她入東宮有段日子,一向謹言慎行,又是貴妃正經的族親,母后也喜歡她。”
皇帝聞言,略有思索。
“崔氏也還不錯。”他頓了頓,“既如此,先叫崔氏管著,日后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