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當晚換了一身官服,除了黃嬤嬤,只帶了司禮官,其余太監宮女一應沒帶,領著孔臨安等人,浩浩蕩蕩進了宴廳。
碧霞島建在水中央,除非有小船來接,否則沒有來路,也沒有去路。
一眾官員早已等候,見相宜進來,紛紛跪下行禮。
“免——!”司禮官高喊。
官員們都還沒跪下去,便被免了禮,有些摸不著頭腦,再一看相宜身上的官服,登時明白了一切。
太子妃駕臨,他們自然該行跪拜大禮,但若是相宜只是巡鹽御史,他們沒有跪拜的道理。
楊知府已在首席下方位置坐好,等相宜上座,他率先走出來,恭敬笑道:“大人愛惜賜宴,是我等榮幸,只是要您破費,我等實在心有不安,該是我等請您共飲揚州桂花釀才是。”
“都是為了朝廷做事,這些年揚州一向安泰無事,這也是助威的功勞。本官來揚州這些日子,將一切都看在眼里,今晚請你們來吃兩盞酒水,也是替陛下犒勞諸位。”
一聽這話,楊知府臉上表情松快了點。
“謝大人。”
底下眾人整齊附和,聲音壓過了湖上的絲竹之聲。
相宜微笑,命孔臨安等人入席。
她只說了幾句場面話,便由司禮官開口,上酒上菜,然后她親自端著“酒水”,下去招呼楊知府等人。
縱使她穿著官服,也改變不了她是太子妃的事實,楊知府等人驚了一下,趕忙下座,躬身行禮。
相宜一飲而盡,他們也不敢造次,比起相宜,喝得只多不少。
但即便如此,相宜放眼望去,這幫文官是真能喝,酒水上了兩輪,他們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她喝下黃嬤嬤遞過來的湯,不動聲色飲下,臉上很快浮現薄粉色,露出微醉的樣子。
底下人看她回到座位上,只一個勁兒跟云景說話,不由得竊竊私語,交換眼神。
氣氛不知不覺變得放松,連楊知府等人也漸漸放下戒備,推杯換盞,喝得徹底。
相宜撐著下巴,滿意地看著一圈人。
她掐著時間,對云景道:“勞煩你了。”
云景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提醒她:“小心些。”
“放心。”
“皇上有賞——!”
司禮太監的聲音飄過全場,喝得醉醺醺的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見有美婢捧著東西上島,眾人才回過神,又驚又喜。
皇上竟然有賞賜?
楊知府也不免心動,放下酒杯,準備迎上去。
然而不等他上前,瞇著眼定睛一看,卻發現美婢們手里捧著的東西有點眼熟。
是……書冊?
不對,皇上怎會賞書呢?
楊知府心里轉過一堆念頭,不久,東西便到眼前了。
他打眼一看,頓時,酒全都醒了。
賬簿!
“大人,您,您這是何意?”
相宜笑著起身,雙手背在身后。
“揚州的好東西,揚州的特產,本官已經嘗過了,覺得甚是有趣,所以給諸位留了一些。”
她眼里笑意冰冷,聲音放緩:“只怕各位是見慣了,反而要瞧不上,覺得本官是沒見過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