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趴在籠子里,熊臉貼著地,腦子里瘋狂轉圈。
怎么辦?
跑是跑不掉的,籠子打不開,禁制破不了。
打也打不過,許長老玄仙初期,他們倆加起來都不夠人家一巴掌拍的。
等死?
那不行。
司辰還在等著他們呢。
黑山盯著對面籠子里那些眼神麻木的妖獸,忽然腦子里靈光一閃。
“老貓。”
“嗯?”
“你說他們...和許長老簽過契約沒?”
赤風愣了一下:“這不是廢話嗎?”
被抓來的妖獸,怎么可能不簽契約?
那些修士抓妖獸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用契約控制住,不然誰老實待著?
“你想干嘛?”赤風瞇起眼睛。
黑山的眼睛卻亮了起來:“那你說...咱們是不是也能...”
赤風瞪大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黑山接著說:“咱們用血引契,把在場所有妖獸都簽了!”
赤風猛地轉頭看他,虎目圓瞪。
“你是說...?”
黑山點點頭,越說越興奮:“然后,試試司辰的印記能不能強行覆蓋!如果成功...”
赤風腦子轉得飛快,馬上接過話頭:“許長老那邊肯定能察覺到不對勁,到時候他肯定會過來查看?”
黑山重重點頭:“他檢查過后,甚至可能嘗試重新簽訂。”
赤風眼睛也亮了:“而我們就能用識海里司辰的印記...嘗試修改!”
兩妖異口同聲:“就像對林平那樣!”
赤風震驚了。
他看著黑山,虎目里全是不可思議。
這憨熊真長腦子了!?
讀書真的有用!?
能把一個智障改造成這樣!?
黑山被他看得發(fā)毛:“你這么看著小生作甚?”
赤風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沒什么,只是突然覺得...三叔公真的是個好人。”
黑山沒聽懂,但現在沒空管這個:“行不行?”
赤風沉吟片刻:“你確定司辰那東西能覆蓋其他契約?”
黑山這回老實了:“不確定。”
“那萬一覆蓋不了呢?”
黑山沉默了一息:“那就...認命唄。”
“認命?”
“反正明天也是試藥,早死晚死都是死,還不如賭一把。”
赤風又沉默了。
他發(fā)現這熊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反正明天也是被喂藥,運氣好拉幾回肚子,運氣不好直接躺板板。
與其等死,不如搞點事情。
萬一成了呢?
赤風深吸一口氣,傳音回去:“行,就按你說的辦。”
黑山點點頭,又補充道:“但得有人幫忙。”
他閉上眼睛,在識海里找到那道剛建立的聯系,朝那邊喊了一聲:
“小林?”
.......
林平正在自已屋里發(fā)呆。
他今天受到的沖擊太大了。
出門抓兩頭妖獸,結果自已變成了人寵。
師弟們也變成了人寵。
現在那兩頭妖獸還被送去了許長老那兒,明天就要試藥。
萬一他們死在許長老手里,契約會怎么樣?
林平不敢往下想。
就在這時,腦子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林?”
林平渾身一激靈。
“大、大爺?”他在識海里回應,聲音都在抖。
“小林啊,小生有一事相求。”
林平心里咯噔一下。
這語氣,準沒好事。
“大爺請說。”
黑山沒跟他客氣:“想辦法來許長老院子一趟,帶上血引契,越多越好。”
林平懵了:“血引契?干什么?”
“別問那么多,越快越好,來的時候小心點,別讓人發(fā)現。”
林平心里苦得要死,但契約在那擺著,他根本沒法拒絕。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往外走。
............
沒過多久。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許長老院子外。
林平左右看看,確認沒人,才輕輕翻墻進去。
黑山從籠子里抬起頭,壓低聲音:“知道許長老去哪了嗎?”
“應該是去丹房了,我看那邊亮著燈。”
黑山松了口氣,但馬上又問:“籠子能打開嗎?”
林平走到籠子前,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禁制,搖了搖頭。
“打不開,這是許長老親手設的,我的修為不夠。”
黑山早有準備:“那你幫忙干點別的。”
他看向對面那些籠子里的妖獸,壓低了聲音:
“去,把它們每只都取一滴血。”
林平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這熊想用血引契把在場所有妖獸都簽了!
“可是...”
黑山打斷他:“沒有可是,快去。”
林平不敢再問,從懷里掏出幾張空白的血引契符紙,走向最近的那個籠子。
籠子里是一只青狐。
看見有人靠近,它渾身發(fā)抖,眼神驚恐,縮到籠子最角落。
林平深吸一口氣,輕聲說:“手伸出來。”
青狐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警告聲。
林平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伸手進去,一把抓住它的爪子。
青狐拼命掙扎,但林平好歹也是真仙,四階妖獸對于他來說就像是螻蟻。
當然,一只熊除外。
他青狐爪子上輕輕一劃。
血滲出來。
林平把血滴在符紙上,符紙亮了一下。
青狐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它感覺到自已識海的突然闖進了另一股力量,然后兩股力量對抗了起來。
可是原本的那一股力量連半息都沒撐到,就像是被什么偉力給抹除了一樣。
最后,它感覺到腦子里多了個東西。
那個東西的主人,好像是...
它看向籠子外的那頭黑熊。
黑山沖它點了點頭。
青狐更懵了。
但林平已經走向下一個籠子。
灰狼,契約。
不知名的毛球,契約。
渾身發(fā)抖的不知名妖獸,契約。
一只接一只,林平動作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幾個籠子里的妖獸全被他滴了血。
最后他回到黑山籠子前,手里厚厚一疊符紙。
“大爺,全簽了,一共十七頭。”
黑山點點頭,閉上眼,沉入識海。
它能感覺到,那些契約的控制權,全在他手里了。
成功了!
黑山差點叫出聲。
他睜開眼,看向赤風。
赤風也睜開眼,沖他點了點頭。
兩妖同時成功。
黑山深吸一口氣,從籠子里站起來。
雖然籠子還鎖著,禁制還在,但這一刻,他知道自已贏了。
他清了清嗓子,負著熊掌,站在籠子里,目光掃過那些剛被契約的妖獸。
十七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有茫然的,有驚恐的,有麻木的,還有完全搞不清狀況的。
黑山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諸位同族!”
赤風在旁邊虎軀一震。
開始了。
這貨要開始了。
“小生知道你們心里在想什么...”
“這頭熊是誰?他想干什么?”
黑山負手而立,雖然被關在籠子里,但那股“學問熊”的氣質已經拿捏住了。
“小生只問你們一個問題。”
他目光掃過每一只妖獸。
“想活嗎?”
安靜。
那些妖獸愣愣地看著他,有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光,有的還是麻木。
“想活,就聽小生把話說完。”
黑山繼續(xù)往下說,聲音不緊不慢:
“你們被囚禁于此,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們本是山林之王,天地之靈,生來自由,憑什么要給人當藥渣?”
“小生問你們,甘心嗎!?”
黑山聲音提高了一點。
有妖獸的眼睛亮了起來。
“今天,小生站在這里,就是要告訴你們——囚禁你們的時代,結束了!”
“現在你們識海里的契約,是小生的!”
黑山拍著胸脯:
“不是那個姓許的老頭!”
妖獸們愣住了。
它們確實感覺到了,識海里那股新的力量,和之前的不一樣。
“小生跟你們保證,只要你們配合,小生帶你們殺出去!”
“以后跟著小生,吃香的喝辣的,有福同享,有難...”
黑山停頓了一下,所有人都在等他繼續(xù),可他居然開始踱步起來,不說了。
林平:“......”
赤風:“......”
妖獸們:“......”
有難什么啊?你特么倒是說啊!?
黑山負手而立,目光深沉:“但在此之前,你們得給小生一點信任。”
“等會兒那個姓許的老頭回來,他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到時候他會重新檢查契約,甚至可能嘗試重新簽訂。”
“你們要做的,就是什么都別做。”
“讓他檢查,讓他嘗試,但別反抗。”
黑山看著它們,一字一頓:
“到時候,小生自有安排。”
赤風在旁邊看得嘴角直抽。
他的腳趾已經在地面摳出了一間四合院。
但沒辦法,得配合。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接話:
“說得好!”
聲音低沉渾厚,配合那張虎臉,還真像那么回事。
黑山沖他遞了個“好兄弟”的眼神,繼續(xù)慷慨陳詞:
“那個老東西以為能永遠關著你們?以為能隨便拿你們試藥?”
他冷笑一聲:
“他這是自尋死路!”
妖獸們沉默了一息,話說到這,試一試又何妨?反正他們的境遇還能更壞嗎?。
然后灰狼第一個點頭。
青狐也跟著點頭。
其他妖獸一個接一個,都點了點頭。
黑山滿意地笑了。
他負著熊掌,仰起頭,看著院子外的夜空,緩緩說出最后一句:
“記住...”
“妖族,永不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