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腕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嗷!”刀疤臉慘叫著丟了棒子,捂著手腕滿地打滾。
剩下的幾個虎山村刀疤臉,被這摧枯拉朽般的兇悍打法和同伴的慘狀徹底嚇破了膽。
看著那個在人群中閃轉騰挪、出手必倒一片的煞星,還有頭頂那只盤旋著、隨時可能撲下來啄穿人眼珠子的金雕,他們腿肚子都轉筋了。
“媽呀!”
“跑…跑?。 ?/p>
“他不是人!”
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三四人魂飛魄散,扔下手里的家伙,屁滾尿流地轉身就往林子深處沒命地逃竄,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場單方面的碾壓,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十幾個呼吸。
林間空地上,只剩下癱在樹下倒氣的趙鐵柱,還有三個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爬不起來的虎山村刀疤臉,以及散落一地的破爛夾子、柴刀、木棒。
紅柳溝的小伙子們看得目瞪口呆,熱血沸騰!
“江哥!牛逼!”
“太解氣了!”
“雕爺威武!”
王大林激動得滿臉通紅,恨不得自己也沖上去踹兩腳。
江守業甩了甩手腕,走到還在樹下嗬嗬倒氣、臉色慘白如紙的趙鐵柱面前。
趙鐵柱看到他靠近,瞳孔猛縮,掙扎著想往后縮,牽動斷臂和后背的傷,疼得又是一陣抽搐,冷汗浸透了狗皮帽子。
“錢?!苯貥I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掉進脖領。
“我賠…我賠…”趙鐵柱徹底慫了,聲音帶著哭腔和漏風:“一百就一百,我賠還不行嗎?”
“一百塊?”江守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蹲下身,拍了拍趙鐵柱腫起的臉頰:“那是剛才的價。”
趙鐵柱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老子既然動手了。”
江守業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那這事兒就不是一百塊能了的。”
趙鐵柱眼珠子瞪得溜圓,幾乎要凸出來:“啥?一百都不夠?你…你他娘搶錢??!”
“就是,你家價格天天改???”
“想錢想瘋了吧!”
“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
趙鐵柱忍著劇痛,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江…江守業,剛才是你自己說的一百,我們都認栽了你還想咋的?別欺人太甚!”
“認栽?”江守業蹲在他面前,眼神像看砧板上的肉。
“老子動手不要錢???揍你費力氣不用給錢?”
“還有這幾個癟犢子,浪費老子打獵的工夫。這工夫,老子撕十頭山羊都夠了?!?/p>
他下巴朝地上那幾個哼哼唧唧的虎山村刀疤臉點了點。
他聲音陡然一沉,像冰碴子砸在地上:“賠,必須賠,這次,至少兩百塊!”
“兩百?”趙鐵柱懵了,巨大的恐懼和疼痛讓他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哀嚎:“你這是訛錢,你這是不當人子啊江守業!”
“哪有這樣坐地起價的,我不管,我就賠一百塊錢!”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訛你?”江守業嘴角一扯,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啪!
沒半點預兆,反手一個巴掌狠狠抽在趙鐵柱另一邊臉上!
這一下又重又狠,帶著風聲。
趙鐵柱腦袋猛地一偏,噗地一聲,兩顆帶血的黃牙混著唾沫飛了出去,半邊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呃…嗷…”他連慘叫都變了調,眼前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
江守業甩了甩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一巴掌,加五十?,F在,湊個二百五,剛好配你們幾個癟犢子?!?/p>
“哈哈哈,二百五!絕了!”
“江哥算得精!”
“可不就是群二百五嘛!”
紅柳溝的小伙子們哄堂大笑,痛快無比。
江守業蹲下身來,聲音如同催命的閻羅似的:“我最后問你一遍,賠不賠?”
這聲音嚇得趙鐵柱一哆嗦,他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含糊不清地哭喊著:“賠賠賠,我們賠,多少都賠,求你別打了!別打了!”
趙鐵柱剩下那幾個還能動彈的跟班,看著自家老大被打得滿地找牙,又聽著那二百五的刺耳稱呼,臉漲成了豬肝色。
幾個人喉嚨里咕嚕著,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生怕那張閻王嘴一張,又漲五十。
“湊錢?!苯貥I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鐵柱:“你們幾個身上有多少,全掏出來。不夠的,打欠條?!?/p>
王大林幾個立刻圍了上來,虎視眈眈。
趙鐵柱哆嗦著手,忍著劇痛,用還能動的那只手,艱難地摸索著自己身上。
另外三個能動的刀疤臉也哭喪著臉,在自己破爛的棉襖棉褲里翻找。
鋼镚兒,皺巴巴的毛票,幾張一塊兩塊的紙幣…
幾個人湊了半天,把口袋翻了個底朝天,連棉襖里子縫著的幾毛錢都被摳了出來。
“就這些了,哥,把我們放了吧?!币粋€刀疤臉哭喪著臉,把錢遞給王大林。
王大林一把抓過所有錢,當著眾人的面,沾著唾沫仔細數了兩遍。
“江哥,一共八十三塊七毛二?!蓖醮罅謭蟪鰯?。
“不夠?!苯貥I面無表情。
趙鐵柱面如死灰,哭求道:“江…江哥,真沒了,咱們就這些了?!?/p>
“還有你們打來的獵物?!苯貥I目光掃過他們丟在地上的破麻袋。
一個刀疤臉趕緊忍著疼爬過去,把麻袋拖過來,倒出來。兩只瘦了吧唧的野兔,一只半大的松雞。
“就這點?”王大林嫌棄地用腳踢了踢。
“真…真就這些了…江哥…今天還沒打著啥…”趙鐵柱哭得像個孩子。
江守業沉默了幾秒。
趙鐵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行?!苯貥I終于開口:“獵物抵二十塊。剩下的兩百塊,打欠條。”
趙鐵柱剛松半口氣,心又沉了下去:“咋還有兩百?”
不是他娘的二百五嗎?
這江守業他娘的說幾句話就漲價?
啥人啊這是!
“剛才撬夾子賠一百,我動手費、時間損失費,算你一百五??蓜偛拍闾湾X慢了,耽誤了我一會兒,算五十,你有意見嗎?”江守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鐵柱嘴角一抽,哪里還敢有半點意見,蔫頭巴腦的點了點頭,恨不得趕緊把這個煞神給送走。
“現在總共三百。你們湊了八十三,獵物算二十,還差一百九十七。零頭給你抹了,欠條寫兩百。”
聽到這個數字,趙鐵柱差點沒氣的背過氣去。
零頭抹了?他娘的反向抹零頭的?。?/p>
這他娘的是要他的命??!
他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有三百塊錢的。
棺材本都他娘的要被掏空了。
“江哥,這也太多了,我們…我們一年也掙不了這么多啊,能不能便宜點?”他試圖哀求。
“寫不寫?”江守業沒廢話,往前踏了一步。
“寫,寫寫寫!”趙鐵柱嚇得魂飛魄散,連聲答應。
“二狗,二狗,你…你兜里不是有記賬的破本子嗎?快…快寫欠條!”
那個叫二狗的瘦猴刀疤臉忍著疼,哆嗦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皺巴巴、沾著油污的作業本,又摸出一小截鉛筆頭。
他咬著牙,歪歪扭扭地把欠條內容寫好,按王大林說的,讓趙鐵柱和另外兩個還能動彈的刀疤臉,用血糊糊的手指頭按了手印。
王大林一把扯過欠條,仔細看了看,塞給江守業。
江守業掃了一眼,折好揣進懷里。
“滾吧。”
“一個月湊不齊,老子親自帶人去虎山村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