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它沖雕爺去了！”
樹上的王大林驚得魂飛魄散！
“快開槍，攔住它！”旁邊的后生也急了，舉槍就射。
砰砰砰！
子彈打在黑熊厚實的皮毛和脂肪上，雖然濺起血花，卻根本無法阻止它狂暴的沖鋒。
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吼！”黑熊僅存的右眼死死盯著樹上的金雕，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金雕棲身的那棵碗口粗的松樹上。
轟！
整棵松樹劇烈地搖晃起來。
樹皮瞬間崩裂，木屑紛飛！
站在枝頭的金雕被這巨大的沖擊力震得一個趔趄，急忙振翅穩(wěn)住身形。
“唳！”它發(fā)出一聲充滿警告的厲嘯。
黑熊見一擊未能奏效，更加暴怒。
它人立而起，粗壯的前掌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拍向樹干！
咔嚓。
樹干上瞬間出現(xiàn)幾道深深的爪痕，木屑飛濺。
大樹再次劇烈搖晃！
金雕被迫飛起，在低空盤旋，躲避著下方狂暴的攻擊。
“江哥，快想辦法！”王大林看著黑熊死盯著金雕發(fā)狂，急得滿頭大汗。
再這樣下去，樹倒了，雕爺就危險了！
這黑熊明顯是盛怒了，要是解決了金雕，下一個就是他們！
跑都跑不掉！
江守業(yè)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慌亂。
就在黑熊再次人立而起，瘋狂拍擊樹干，注意力完全被低空盤旋吸引的金雕鎖死的瞬間。
江守業(yè)動了。
他從藏身的松樹上一躍而下，落地?zé)o聲。
如同捕食的獵豹似的，迅疾無比地朝著黑熊背后那片掛滿冰溜子的陡峭石坡沖去！
他一邊沖，一邊對著低空盤旋的金雕，發(fā)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呼哨！
“唳！”
金雕聞聲，盤旋的身形猛地一頓。
隨即一個凌厲的俯沖，尖嘯著，竟直撲黑熊那鮮血淋漓、塌陷的左眼窩！
黑熊暴怒，僅存的右眼兇光畢露，巨大的熊掌帶著惡風(fēng)，狠狠朝俯沖而來的金雕拍去。
就在熊掌即將拍中金雕的瞬間。
金雕雙翅猛地一振，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上急掠，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而它俯沖帶來的巨大威脅，成功將黑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正面。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
江守業(y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沖到了黑熊背后！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經(jīng)多了一根小孩手臂粗、前端削得異常尖銳鋒利的硬木投矛！
矛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致命的寒光！
江守業(yè)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全身的力量瞬間凝聚在手臂。
他借著前沖的慣性，腰胯猛地一擰，手臂如同拉滿的硬弓，將全身的力氣悍然灌注于那根投矛！
“著！”
一聲短促的暴喝！
嗚！
那根硬木投矛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灰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
以雷霆萬鈞之勢，精準無比地射向黑熊毫無防備、沾滿泥濘和血污的后門要害！
噗嗤！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利刃入肉聲。
整根硬木投矛，幾乎齊根沒入了黑熊那最柔軟、最致命的部位。
黑熊本就挨了槍傷，這一擊之下，更是強弩之末。
“嗷嗚！”
黑熊龐大如山的身軀猛地僵直！
一聲凄厲、痛苦、絕望到無法形容的慘嚎，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巨獸，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
它僅存的右眼瞬間失去了所有兇光，被無邊的劇痛和死亡的恐懼填滿。
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轟然向前撲倒。
沉重的熊軀砸在地上，濺起大片泥濘和腐葉。
它四肢劇烈地抽搐著，口鼻中噴涌出大股大股混著血沫的白沫，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倒氣聲。
腥臭的污血從后門那根沒入的投矛根部汩汩涌出，迅速染紅了身下的泥地。
那根簡陋卻致命的投矛，如同死神的判決，徹底斷絕了這頭山林霸主的生機。
狂暴的掙扎和咆哮消失了。
林間只剩下黑熊垂死倒氣的嗬嗬聲，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樹上的眾人，全都看傻了。
王大林端著槍，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半天合不攏。
“我的老天爺！”
“這就…完事了？”
“江哥那一下太準了吧？換我我可不敢上。”
震驚、后怕、狂喜，種種情緒交織，讓所有人呆若木雞。
江守業(yè)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猓叩胶谛芫薮蟮氖w旁，眼神平靜無波。
他彎腰，握住那根染血的硬木投矛尾端，猛地發(fā)力。
嗤啦！
投矛帶著一股污血被拔出。
黑熊龐大的身軀最后抽搐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金雕從低空盤旋而下，穩(wěn)穩(wěn)落在江守業(yè)肩頭，收起翅膀，歪著頭，琥珀色的豎瞳看著地上死透的巨熊，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咕嚕，仿佛在確認獵物。
“行了，都下來吧。”江守業(yè)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收拾東西。”
“這家伙，夠咱們紅柳溝吃一冬了。”
眾人頓時歡呼起來，趕緊跑過來觀摩這黑熊。
往常這么大的黑熊，他們看到了都只有繞道兒走，壓根就別想著打死了。
還得是江守業(yè)啊！
跟著江哥有肉吃，果然沒錯！
一時間，冬捕隊的眾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瞧著江守業(yè)的眼神，那就跟看到了神仙似的。
“少廢話。”江守業(yè)甩了甩手腕上濺到的血點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沉穩(wěn)。“趁熱乎，收拾干凈。”
“對對對，趕緊剝皮取膽！”
“熊膽值老錢了！”
“皮子硝了，做褥子暖和！”
眾人立刻忙碌起來。王大林抽出鋒利的獵刀，蹲在熊尸旁，刀尖熟練地在熊喉嚨處一劃、一旋，開始剝皮。動作麻利，刀刃刮過厚皮沙沙響。
幾個后生砍了粗樹枝，削尖了，七手八腳地把巨大的熊尸抬起來，架在臨時搭的木架上，方便剝皮。
江守業(yè)沒動手，走到一旁，從懷里摸出那個小皮囊，倒出些靈泉水在掌心，遞到肩頭的金雕嘴邊。
金雕低頭，尖喙輕輕沾了沾，小口啜飲起來，喉嚨里發(fā)出滿足的咕嚕聲。
它琥珀色的豎瞳掃過忙碌的人群和巨大的熊尸，帶著一絲睥睨。
很快，一張完整厚實的熊皮被剝了下來，黑亮的毛發(fā)沾著血絲，攤開在地上像塊巨大的地毯。
王大林小心翼翼地剖開熊腹，摸索片刻，用力一摳。
一顆墨綠色、鴨蛋大小、溫潤飽滿的熊膽被他取了出來，腥氣撲鼻，卻透著一種異樣的光澤。
“乖乖，這么大個兒！”
“肯定值錢！”
“供銷社收，能換不少票呢！”
眾人嘖嘖稱奇。
江守業(yè)扯了片干凈的大葉子，將熊膽裹好，塞進懷里的小皮囊。
熊皮也卷好，用草繩捆結(jié)實。
“行了，把肉卸了，骨頭也帶上，回去燉湯。”江守業(yè)招呼道。
眾人應(yīng)聲，手腳麻利地分割熊肉。大塊紅白分明的肉碼在攤開的油布上，沉甸甸的。
王大林砍了幾根粗壯的老松枝，用韌藤捆扎成一個簡易的大木排。
“來，搭把手！”王大林吆喝著。
眾人合力，把沉甸甸的熊肉、熊骨、熊皮，還有之前打到的狗獾、野兔，一股腦堆在木排上，用草繩捆扎固定。
“走，下山！”江守業(yè)背起步槍，招呼一聲。
沉重的木排壓在松枝上，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在厚厚的腐葉層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隊伍拖著豐厚的戰(zhàn)利品，浩浩蕩蕩往山下走。
剛走出老林子，快到山腳集合點，就碰上了幾支其他連隊進山的小隊。
那些人看著紅柳溝隊伍拖著的巨大木排，上面堆成小山的紅白熊肉、黑亮的熊皮、還有獾子野兔，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的娘，紅柳溝的打到熊了？”
“這么大個兒？怎么弄死的？”
“看那皮子，油光水滑的！”
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眼神里全是震驚和羨慕。
“嘿，瞧見沒？跟著江哥，肉管夠！”王大林挺著胸脯，拉著木排，得意得像自己打了熊似的。
紅柳溝的小伙子也抬頭挺胸，臉上全是自豪的紅光。
江守業(yè)沒理會那些目光，腳步沉穩(wěn)。
隊伍一路招搖過市，拖著沉重的木排，在眾人驚羨的目光中，回到了紅柳溝村口。
村口早就聚滿了人，大喇叭滋啦滋啦響著，冬捕的隊伍陸續(xù)回來交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