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巖在劉慧額頭上落下一吻,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
門外,早秋的涼風卷著幾片落葉。
這一次出門,恐怕不會像去博物館送個爐子那么輕松了。
十三個小時后。
普爾科沃機場。
沈巖裹緊了身上的黑色大衣,剛走出航站樓,凜冽的寒風就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這里是E國,戰斗民族的土地,空氣中都彌漫著伏特加和柴油的味道。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拉達轎車停在了路邊。
那是系統安排的“臨時座駕”,鑰匙就藏在左前輪的擋泥板內側。
沈巖熟練地摸出鑰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有一股陳舊的皮革味,副駕駛的儲物格里放著一張手繪的地圖和一把早已停產的托卡列夫手槍。
沈巖看都沒看那把槍一眼,直接發動了汽車。
他是來求財求名的,不是來玩命的。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向著瓦西里島的方向駛去。
圣彼得堡的夜色很美,涅瓦河兩岸燈火通明。
但沈巖要去的地方,是這座城市的傷疤。
半小時后,車輛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廢墟前。
這里曾經是蘇維埃工業的驕傲,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和瘋長的雜草。
“紅色十月”機械廠。
沈巖帶上紅外夜視儀,避開了兩個在門口烤火喝酒的流浪漢,像一只靈巧的黑貓,翻過了生銹的鐵絲網。
系統提供的路線圖精準到了每一塊磚。
他穿過搖搖欲墜的車間,找到了那個被掩蓋在廢鐵堆下的地下入口。
生銹的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地下三層。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機油味。
沈巖打開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灰塵的軌跡。
按照情報,他找到了那個位于檔案室角落的保險庫。
那是一個偽裝成配電箱的暗格。
沈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微型解碼器,這是他在深空科技研發部順手拿的小玩意兒。
滴——
一聲輕響,暗格彈開。
里面躺著一個黑色的工程塑料箱,上面印著褪色的俄文:“絕密”。
沈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他帶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箱子。
一把造型科幻、充滿暴力美學的銀灰色步槍靜靜地躺在防震海綿里。
槍身修長,線圈纏繞,即使沉睡了三十年,依然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
旁邊是一塊厚重的硬盤和幾疊泛黃的圖紙。
沈巖拿起圖紙,憑借著系統賦予的鑒賞能力,只需要一眼,他就知道這東西是真的。
這里的每一個參數,都足以讓現在的輕武器專家發瘋。
他迅速拍了幾張關鍵數據的照片,然后重新合上箱子。
他沒有拿走它。
一個人帶著這種東西過海關,那是找死。
而且,這東西的價值,不在于賣給黑市,而在于它能換回來的特權。
沈巖將暗格重新鎖好,把一切痕跡抹除,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
他要回國。
找真正能把這東西運回去的人。
……
京海市,市局刑偵隊大樓。
齊馮春館長正坐在隊長辦公室里喝茶,對面坐著一個穿著白襯衫、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
那是市局的一把手,趙局。
“老齊,你那個寶貝疙瘩沈巖,最近又搞什么名堂?剛才出入境那邊說他昨天急匆匆去了E國,今天又急匆匆回來了。”
齊馮春放下茶杯,笑得像只老狐貍。
“那小子是個福將,上次那個宣德爐,可是幫咱們京海博物館露了大臉,這次去E國,指不定又是去撿漏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趙局,沈巖先生來了,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見您,還要見……軍方的人。”
趙局和齊馮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震驚。
五分鐘后。
沈巖坐在了會議室里,手里只拿了一個U盤。
他對面坐著趙局,齊馮春,還有一個穿著便裝但坐姿筆挺的老者。
“小沈啊,這位是李老,負責國防科工這一塊的。”
齊馮春雖然在介紹,但聲音有些發緊。
沈巖沒有廢話,直接把U盤插進了桌上的電腦。
“我在E國發現了一樣東西。”
屏幕亮起。
那張“雷神之錘”的照片出現在眾人眼前。
隨后是幾張復雜的機械結構圖和電磁線圈參數。
李老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但下一秒,他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這……這是那個傳說中的‘暴風雪’計劃的衍生品?!”
老者的手都在顫抖,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仿佛要把它看穿。
“不可能……當年的資料據說都被銷毀了,怎么可能還有存留?”
沈巖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東西就在圣彼得堡的一個廢棄工廠里,我沒敢動,但我確認過,實物和全套數據都在。”
“之所以回來,是因為我一個人拿不回來,我需要國家的幫助。”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投影儀風扇嗡嗡的轉動聲。
趙局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沈巖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哪里是個商人,這簡直就是個活雷達。
“小沈,你知道這東西意味著什么嗎?”
李老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是極度激動后的失聲。
“意味著我們在單兵電磁武器領域,可以少走二十年的彎路。”
沈巖淡淡地接過了話茬。
“國家需要這東西,而我,需要這東西帶給我的安全感。”
李老猛地轉過頭,目光如炬。
“你要多少錢?或者是勛章?”
沈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卻不帶絲毫市儈。
“我不要錢,也不要名。”
“我的公司‘深空科技’正在研發新一代人工智能,算力受限,政策受限,很多數據接口不對民企開放。”
“我希望這把槍,能成為‘深空科技’進入國家戰略合作名單的敲門磚。”
“我要綠燈,一路暢通無阻的綠燈。”
李老盯著沈巖看了足足十秒鐘。
然后,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只要東西是真的,運回來,別說綠燈,我給你修條高速公路!”
……
再次踏上E國的土地,僅僅過去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這一次,沈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份是某、大型進出口貿易公司的考察代表。
而隨行的十二個“技術員”,每一個人的虎口都有厚厚的老繭,眼神銳利得像鷹。
領頭的是個叫“老狼”的漢子,話很少,只聽沈巖指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