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位面。
一處被扭曲的混沌與暗影籠罩的浮空大陸上。
葉無殤面色陰沉地盯著面前的“窺命之鏡”。
鏡面中,原本應該清晰映照出周凡一舉一動的畫面,此刻卻被一層濃厚的、仿佛時間凝固般的灰色迷霧所覆蓋。
他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源自更高維度的法則力量,正在無情地排斥著他的窺探。
“克羅諾斯……時間糾察者……竟然也失敗了。”
葉無殤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壓抑的嫉妒與怨毒。
他本以為,審計員派出的這位誕生于時間軸本身的法則化身,就算不能徹底抹殺周凡,也足以讓他焦頭爛額,甚至被永久囚禁在時間循環之中。
可結果,前后不過數十分鐘,克羅諾斯的氣息就從宇宙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這層連窺命之鏡都無法穿透的法則壁壘。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發生了什么。
那個怪物,又一次把足以致命的危機,轉化成了自己的養料。
周凡,又變強了。
這個認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葉無殤的心臟。
憑什么?
憑什么他葉無殤機關算盡,一步步從深淵的底層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卻始終被周凡死死壓在身下?
憑什么自己夢寐以求的力量、地位、女人,最后都成了那個男人功勛章上的一筆?
莉莉絲是這樣,帝國是這樣,現在連審計員的直屬戰斗單元都是這樣!
“我不服!”
葉無殤低吼一聲,一拳砸在身下的黑曜石王座上,狂暴的力量讓堅硬的王座都布滿了裂紋。
他死死盯著鏡子中那團模糊的霧氣,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承認,單純的力量對抗,他已經不是周凡的對手。
那個男人成長的速度太快了,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洞,任何靠近他的東西都會被吞噬、同化。
硬碰硬,就是找死。
但……
“你以為你吞噬了那么多力量,就真的能完美駕馭嗎?”
葉無-殤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他站起身,在黑暗的大殿中來回踱步。
“周凡啊周凡,你最大的優點是貪婪,但你最大的弱點,也是貪婪!”
“戰爭神性、原罪概念、吞噬之力……還有剛剛到手的時間法則?!?/p>
“這些力量,每一種都代表著一個龐大的因果體系,它們彼此之間真的能相安無事嗎?”
“不,不可能。”
葉無殤的眼神越來越亮。
他找到了周凡的阿喀琉斯之踵。
這些看似強大的力量,就像一個個埋在周凡體內的定時炸彈。
它們之間充滿了本質的沖突與矛盾。
秩序與混亂,創造與毀滅,原罪與神性……
平時或許能靠他那變態的君主意志強行壓制,可一旦有足夠強大的外力介入,引爆其中一個,就足以引發連鎖反應,讓他從內部徹底崩潰!
而最好的引爆點,無疑是……吞噬之神!
周凡身上,至今還殘留著當初吞噬神降臨的稀薄氣息。
這既是他的護身符,也是催命符。
“吞噬之神高高在上,或許不會在意你這只小小的螻蟻。”
“但是……”
葉無-殤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祂的子嗣們,可就不一定了。”
據他所知,吞噬之神座下有無數子嗣,其中最古老、最強大的,便是那對誕生于深淵原初的深淵雙生女神。
奈落,代表虛無。
奈亞,代表終結。
她們本為一體,是吞噬概念最初的兩種表現形式,卻因為對吞噬的終極理念不同而分裂,相互敵視了億萬年。
奈落認為,吞噬的極致是歸于虛無,將萬物化為不存在。
奈亞則堅信,吞噬的意義在于終結,為一切畫上句號。
這兩位,常年處于沉睡之中,但她們對完善自身概念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果,讓她們知道,宇宙中出現了周凡這樣一個……融合了戰爭、原罪,甚至還與她們父親同源的完美祭品,她們會作何反應?
一個完美的補品!
一個能證明自己理念才是正確的終極道具!
葉無殤敢肯定,她們會瘋的!
到時候,兩位古老神祇降臨,就算周凡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一死!
更妙的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吞噬神系的內部斗爭,他葉無殤只是一個熱心的告密者。
就算周凡死后,吞噬之神追查起來,也找不到他頭上。
這簡直是完美的陽謀!
“周凡,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葉無殤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他不再猶豫,立刻開始布置祭壇。
他取出了大量的深淵特產,那些蘊含著濃郁負面能量的晶石、怨魂之核、混沌之血……
然后,他劃破自己的手腕,將自己的鮮血滴入祭祀法陣的中央。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水晶瓶,里面封印著一縷微弱但精純的、屬于莉莉絲的深淵原罪氣息。
這是他當初召喚莉莉絲時,偷偷留下的后手。
“偉大的深淵之神,您卑微的信徒葉無殤,在此獻上祭品……”
他吟唱起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我將以原罪為引,以深淵為橋,向沉睡于混沌盡頭的古老子嗣,傳遞一個消息……”
隨著他的吟唱,整個祭壇開始劇烈震動。
莉莉絲那縷原罪氣息被瞬間點燃,化作一道猩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撕裂了深淵的天幕,射向了未知的、更深邃的黑暗維度。
葉無殤能感覺到,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意志,被這道光柱驚醒了。
不,是兩股!
一股,是極致的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熱,讓存在歸于虛無。
另一股,是絕對的終末,帶著斬斷一切因果、為萬物畫上句號的決絕。
奈落!
奈亞!
她們醒了!
葉無殤心中狂喜,他立刻將周凡的信息,連同自己添油加醋的描述——一個竊取了父神力量、融合了多種頂級概念、堪稱行走神國的完美祭品——通過法陣傳遞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葉無殤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僅僅是進行這場祭祀,就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著窺命之鏡,臉上是病態的興奮與期待。
鏡子中那團灰霧,突然開始劇烈地翻涌起來。
一場遠超時間囚籠的風暴,正在醞釀。
“來吧,周凡……品嘗我為你準備的絕望盛宴吧!”
……
與此同時,影之國,神殿王座之上。
周凡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剛剛結束了對克羅諾斯未來視能力的初步探索。
海量的信息流,如同破碎的星河,在他的意識中奔騰。
他看到了葉無殤在深淵中布置祭壇的身影。
看到了那道沖天而起的原罪光柱。
更看到了,在那無盡黑暗的維度深處,兩尊被驚醒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古老存在。
“葉無殤……”
周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個宿敵,還真是鍥而不舍。
想用吞噬神系的內部矛盾來當刀,借刀殺人?
想法不錯。
可惜,他找錯了刀,也看錯了人。
“君主?!?/p>
林清雪和蘇九兒的身影出現在神殿門口,她們剛剛平復了神威沖擊帶來的影響,感受到外界的異動,立刻趕了過來。
她們都察覺到了天空中那股正在凝聚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氣息。
那是一種遠超之前任何敵人的威壓。
“君主,這是……”
林清雪握緊了手中的原罪之刃,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兩個送上門來的新藏品而已。”
周凡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從王座上站起,一步步走下臺階。
“準備一下,有好戲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