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合同出來，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那輛破吉普車還停在門口。
但這次，沒人敢嘲笑它。
門口的守衛看到沈巖，齊刷刷地立正敬禮，眼神里滿是敬畏。
陳光科到現在腿還是軟的。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看著手里那份價值連城的合同。
“巖哥，你神了。”
“你咋知道那老頭好這一口？”
“那煙絲真是啥古方？”
沈巖坐進車里，松了松領帶。
“什么古方。”
“那就是我在京海中藥鋪抓的幾味安神草藥，加了點薄荷腦。”
“曼陀羅也是藥店買的。”
“只要故事講得好，牛糞也能賣成黃金。”
陳光科瞪大了眼睛。
“那……那個味道？”
“哦，那個啊。”
沈巖笑了笑。
“我加了點咱們公司食堂老王腌的咸菜汁。”
“聽說坤沙小時候家里窮，就愛吃這口餿味。”
陳光科：“……”
他看著沈巖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家老板比那個軍閥還可怕。
這哪里是做生意。
這簡直是在玩弄人心。
“開車。”
沈巖閉上眼睛。
“回國。”
“雷神之錘的生產線，該動起來了。”
車子駛入夜色。
沈巖在腦海里默默點開了系統。
【任務完成：獲得坤沙的信任。】
【獎勵發放：高級財富情報一則。】
沈巖沒有太激動。
“劉慧，悠悠，小安。”
沈巖在心里默念著這三個名字。
這是他拔劍的理由，也是他收劍的鞘。
幾天后。
深空科技的工廠里，第一批鉭電容被裝進了“雷神之錘”的彈倉。
林逸看著測試數據，興奮得像個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沈總！完美！”
“能量轉化率提升了30%，散熱問題徹底解決了！”
沈巖站在觀察窗前，看著那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殺器。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銀行轉賬信息。
以及一條來自坤沙的私信。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那個不可一世的軍閥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那個簡陋的銅香爐，臉上帶著孩子般滿足的笑。
沈巖刪掉了短信。
深藏功與名。
“發貨。”
沈巖轉過身，對吳雅說道。
“告訴李將軍，這批貨，我們提前交付。”
“還有，通知安然。”
“準備開啟B輪融資。”
“這次，我要讓深空科技的旗幟，插遍全球。”
吳雅看著這個男人。
他的背影并不高大，但在燈光下，卻被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山。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更瘋狂的風暴，還在后面。
京海市的霓虹燈牌在雨夜里滋滋作響。
深空科技大廈頂層，空氣里還殘留著未散的雪茄味和香檳氣。
那是慶祝“雷神之錘”提前交付的余韻。
沈巖坐在那張黑胡桃木的辦公桌后，手指摩挲著那份剛簽好的融資意向書。
B輪融資，估值兩百億。
安然那個女人眼光毒辣，第一筆款項已經在走流程了。
這筆錢能把深空科技推上新的臺階。
但沈巖心里清楚，臺階越高，摔下來就越碎。
硬件有了，鉭電容解決了，生產線全負荷運轉。
可軟件呢？
如今的戰爭，看得見的是導彈，看不見的是數據流。
一旦“雷神之錘”的火控系統被黑客攻破，這把守護國門的重錘，就會變成砸向自己腳面的石頭。
他需要一把鎖。
一把全世界沒人能撬開的鎖。
【叮。】
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適時響起。
沈巖緩緩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幽藍色的系統界面。
【每日任務完成。】
【獎勵已發放：高級財富情報（技術類）。】
【代號：天驅。】
【描述：這不是一段代碼，而是一種活著的邏輯防御架構。它能像水流一樣包裹住核心數據，任何入侵者都會被其反向追蹤并吞噬。】
【當前持有者：顧青山。】
【位置：理城，蒼山腳下，“浮生”修車鋪。】
【注意：顧青山性格極度古怪，曾是代號“山鬼”的黑客組織領袖，十年前因一場網絡金融風暴隱退，發誓不再觸碰鍵盤。】
【破局關鍵：他欠一個人情，也欠一條命。】
沈巖睜開眼，瞳孔里倒映著窗外流淌的車河。
理城。
那個風花雪月的地方，竟然藏著這樣一位真神。
這系統給的東西，向來刁鉆。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林逸來我辦公室。”
三分鐘后。
林逸推門而入。
這小子穿著一件印著“Hello World”的起球T恤，頭發亂得像個雞窩，眼鏡片上還沾著不知道哪頓飯留下的油點子。
他是深空科技的技術總監，也是個除了寫代碼連鞋帶都系不明白的天才。
“沈總，您找我？”
林逸有些局促地搓著手。
他怕沈巖。
不是怕老板的那種怕，是怕那種被一眼看穿的窒息感。
“收拾東西。”
沈巖把意向書扔進碎紙機，看著紙張被吞噬。
“啊？”
林逸愣住了，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被開除了？
還是因為上次服務器宕機那兩分鐘？
“去理城。”
沈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風衣。
“去……旅游？”
林逸更懵了。
公司現在忙得腳打后腦勺，去哪門子旅游。
“去上學。”
沈巖走到他面前，幫他把那是歪掉的衣領整理好。
“你的防火墻爛得像個篩子。”
“我要帶你去找個老師，讓他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銅墻鐵壁。”
林逸的臉漲紅了。
他雖然步是麻省理工畢業的高材生，但通過最近的努力，在圈子里也算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被人說技術爛，比殺了他還難受。
“沈總，我們的‘宙斯盾’防御系統已經是行業頂尖……”
“那是別人沒認真攻。”
沈巖打斷了他的辯解。
“如果是顧青山要攻你的防，你撐不過三秒。”
林逸的瞳孔猛地收縮。
“顧……顧青山？”
“那個十年前憑一己之力癱瘓了半個華爾街交易系統的‘山鬼’？”
“他不是死了嗎？”
沈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
“死了的是山鬼。”
“活著的是個修車的。”
“走吧，別讓你的老師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