剚方天畫收起藤條,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此刻他無比想念顧淵。
若是顧淵在,定會先問清他改練鞭法的緣由,而不是像這幾個活寶般胡鬧。
\"劍,并非我一直想用的武器。\"方天畫突然正色道,手指輕撫藤條上的紋路,\"只是以前不敢換罷了。\"
陸少臨揉著屁股爬起來:\"就因為那丫頭給了本鞭法?老方,為個女人改練武器太丟人了吧?\"
\"與蘇姑娘無關。\"方天畫搖頭,\"你們還記得柳掌柜嗎?\"
紀凌霜眸光一閃:\"天淵丹鋪的柳擎天?\"
\"正是。\"方天畫眼中浮現欽佩之色,\"柳掌柜本是赤霄國赫赫有名的'斷魂刀',卻因熱愛經商而棄武從商。如今他在青巒城的名聲,比當年用刀時更響亮。\"
他手腕一抖,藤條如銀蛇吐信:\"我從前不敢換武器,是怕被人笑話。但看到柳掌柜的選擇后,我明白了——找到真正想走的路,就該大膽去走。\"
陸少臨幾人一時失語。
他們從未想過,平日里溫和謙遜的方天畫,竟有如此深刻的武道認知。
\"我感覺...\"方天畫凝視著手中藤條,聲音輕卻堅定,\"若改練鞭法,我的武道之路會比用劍走得更遠。\"
紀凌霜深深看了他一眼:\"既如此,我們陪你練。\"
接下來的兩天,陸少臨幾人原打算先觀察幾日。
若方天畫實力增長緩慢,就勸他重新拾劍。
然而現實讓他們大跌眼鏡。
方天畫對鞭子似乎有著天然的熟悉感。
那根普通藤條在他手中,竟能舞出破空之聲。
基礎鞭法的\"直擊\"\"纏繞\"\"回旋\"三式,他僅用半日就掌握要領,第二天已經能同時應對韓楓和楊承宇的聯手進攻。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方天畫的修為進階速度非但沒有因改換武器而減緩,反而快得驚人。
僅僅兩天,他的境界就從天人三重初期完全穩固,甚至開始沖擊中期瓶頸。
\"見鬼了!\"陸少臨瞪大眼睛,\"老方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靈丹妙藥?\"
方天畫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每次揮鞭時,體內真氣運轉都異常順暢,仿佛這條\"路\"本就該他走。
兩日后的清晨,青巒城籠罩在薄霧中。
顧淵站在銅鏡前,指尖蘸著特制藥泥在臉上細細涂抹。
藥泥干涸后,他的面容已與鐘橫有七分相似。
再加上刻意模仿的舉止神態,若非親近之人,絕難分辨真假。
\"顧公子,這...能行嗎?\"高勁松扯了扯緊繃的錦袍,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此刻扮作鐘家大管家鐘予,雖外貌相似,但舉手投足間仍透著不自在。
顧淵頭也不抬,繼續調整著易容細節:\"高長老只需記住三點——少說話,多喝酒,遇事看我眼色。\"
他取出一枚褐色藥丸遞給高勁松:\"含在舌下,可改變聲線。\"
高勁松將信將疑地接過藥丸,剛入口中,就覺嗓子一陣發緊。
再開口時,聲音已變得沙啞低沉,與鐘予平日語調一般無二。
\"神了!\"高勁松瞪大眼睛。
顧淵披上鐘橫常穿的墨綠色長袍,腰懸玉佩,最后戴上一頂鑲嵌翡翠的員外帽。
\"走吧,該去'迎接'貴客了。\"
高勁松跟在后面,忍不住問道:\"顧公子,源道宮真會如您所料那般行動?\"
顧淵腳步不停,聲音冷靜如冰:\"源道宮來青巒城,無非三種可能。\"
\"第一,對付高家;第二,對付鐘家;第三,對付我。\"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緩緩收起兩根:\"但以大長老帶的人手,想滅任何一方都不夠。所以他們極可能是想借鐘家或高家,去對付另一方。\"
高勁松若有所思:\"可源道宮與高家敵對明顯,與鐘家也有仇...\"
\"正因如此。\"顧淵嘴角微揚,\"若源道宮真要為三長老報仇,直接大軍壓境便是。如今只派大長老帶幾十人前來,必有所圖。\"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高勁松:\"上次我們栽贓鐘家刺殺三長老,源道宮要么不知三長老已死,要么假裝不知,想先利用鐘家,再滅高家。\"
高勁松眼中精光一閃:\"所以我們要冒充鐘家賭一把?\"
\"不錯。\"顧淵點頭,\"若成功,可不費一兵一卒斬殺源道宮幾十名精銳。\"
這番話讓高勁松熱血上涌。
他原本對這次行動毫無信心,此刻卻莫名生出放手一搏的豪情。
兩刻鐘后,城門外塵土飛揚。
七十余騎疾馳而來,清一色的玄色勁裝,胸前繡著源道宮標志性的云紋圖案。
為首的老者面容陰鷙,正是大長老蔡聞遠。
\"來了。\"顧淵低聲道,隨即臉上堆滿笑容,大步迎上前去。
高勁松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后。
\"鐘家鐘橫,見過蔡大長老!\"顧淵拱手行禮,聲音洪亮,\"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們盼來了!\"
蔡聞遠勒住韁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鐘橫會親自在城門外等候,更沒想到對方如此熱情。
\"鐘家主客氣了。\"蔡聞遠翻身下馬,抱拳回禮,目光卻在顧淵臉上來回掃視。
顧淵面不改色,笑道:\"蔡長老遠道而來,鐘某已備好酒席,為諸位接風洗塵。\"
蔡聞遠微微皺眉:\"鐘家主怎知老夫今日到訪?\"
\"這個嘛...\"顧淵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三弟臨行前曾傳信回來,說大長老不日將至。鐘某不敢怠慢,日日在此守候。\"
蔡聞遠眼中疑慮稍減,但仍有戒備:\"鐘霸在源道宮一切安好,過兩日便回。\"
\"蔡長老請!\"顧淵側身讓路,暗中給高勁松遞了個眼色。
一行人穿過城門,朝鐘家府邸行去。
沿途街道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顯得異常冷清。
蔡聞遠環顧四周,皺眉道:\"青巒城今日怎如此安靜?\"
顧淵嘆了口氣:\"還不是高家鬧的。自從攀上天淵那棵大樹,高遠山越發囂張,逼迫各大家族站隊。我鐘家...唉,日子難過啊。\"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正好戳中蔡聞遠心事。
他冷哼一聲:\"高家蹦跶不了多久了。\"
顧淵眼睛一亮:\"蔡長老此言何意?\"
蔡聞遠卻擺擺手:\"此事容后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