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楊過一行五人已收拾妥當(dāng),準(zhǔn)備離開藍(lán)田。
完顏萍換上了一身陸無雙的淺碧衫子,戴了頂帷帽遮面,雖仍有幾分虛弱,但已能自行騎馬。
而她的馬,正是陸無雙的。
由于陸無雙將馬讓給了完顏萍,她只能跟洪凌波共騎一匹馬了。
“楊大哥,我們真的要帶她一起?”陸無雙小聲問,看了眼正在系馬鞍的完顏萍。
“她傷勢未愈,獨自留下不安全。”楊過將水囊掛上馬背,“況且,她提供的軍情若屬實,便是對襄陽有大功。郭伯母會知道如何安排。”
陸無雙點點頭,不再多問。
李莫愁翻身上馬。
她看了眼完顏萍,冷冷道:“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別拖累我們。”
完顏萍咬了咬嘴唇:“李道長放心,我不會拖后腿。”
“最好如此。”
五人策馬出城,沿官道向東。
完顏萍騎術(shù)精湛,雖肩傷未愈,但控馬穩(wěn)健,速度竟不比其他人慢。
楊過看在眼里,心中暗贊。
到底是金國皇室出身,馬上功夫果然了得。
這一路再無風(fēng)波。
午時剛過,商州城的輪廓出現(xiàn)在地平線上。
與藍(lán)田的平靜不同,商州城的氣氛明顯緊張許多。
城門口增加了守軍,盤查來往行人,尤其對攜帶兵器的江湖客查得更嚴(yán)。
“不對勁。”李莫愁勒馬,鳳眼微瞇,“商州并非邊城,平日守備不會如此森嚴(yán)。”
楊過也察覺到了異樣。
城墻上巡邏的士兵,全都是身著皮甲、腰挎彎刀的蒙古裝束之人!
畢竟這里是蒙古的勢力范圍。
眾人也只能小心一些。
五人下馬,排隊入城。
輪到他們時,守城士兵仔細(xì)打量了幾人。
尤其多看了李莫愁和完顏萍幾眼:“從哪里來?進(jìn)城做什么?”
“從終南山來,前往襄陽探親。”楊過從容應(yīng)答,遞上路引文牒——這是李莫愁事先準(zhǔn)備好的。
士兵查驗無誤,又看向幾女:“這些女子是……”
“內(nèi)子與妹妹們。”楊過面不改色。
士兵狐疑地看了看李莫愁——哪有道姑做妻子的?
但見楊過氣度不凡,幾女容貌出眾,不像是歹人,還是揮手放行:
“進(jìn)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少惹事。”
“多謝軍爺。”
入得城中,氣氛更加凝重。
街道上行人稀少,商鋪大多關(guān)門,偶有開門的也門庭冷落。
幾個蒙古裝束的漢子在街角游蕩,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路人。
“我們先找地方吃飯。”楊過道。
悅賓樓是商州最大的酒樓,三層木樓,雕梁畫棟。
此刻雖近午時,大堂內(nèi)客人卻不多。
五人進(jìn)門,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掌柜親自過來招呼:“幾位客官吃點什么?”
“五碗米飯,四葷三素,一壺茶。”楊過點完菜,目光掃過大堂。
大堂內(nèi)只有七八桌客人,大多神色匆匆。
靠門那桌坐著三個江湖客,低聲交談著什么。
中間一桌是一家四口。
最里側(cè)角落,一個獨眼老者正自斟自飲。
菜還未上,鄰桌三個江湖客的談話聲飄了過來:
“聽說了嗎?西郊山林出事了!”
“怎么了?”
“遼國余孽耶律燕,被蒙古金剛門的高手圍了!據(jù)說打得慘烈,死了不少人!”
“耶律燕?可是耶律楚材的那個女兒?”
“就是她!當(dāng)年遼國滅亡,耶律楚材投了蒙古,他這女兒卻是個硬骨頭,帶著舊部逃亡,一直跟蒙古作對……”
“金剛門這次出動了三位‘護(hù)法金剛’,都是先天境界的好手,耶律燕怕是兇多吉少了……”
楊過手中的茶杯頓了頓。
耶律燕!
原著中那個爽朗直率的遼國女子,耶律楚材之女,后來成了武修文的妻子。
不過這一世……
想到那兩個草包。
他看了眼對面的完顏萍。
罷了,既然遇上,便不能不管。
“楊大哥?”陸無雙察覺他神色有異。
“我要去西郊山林一趟。”楊過放下茶杯,“你們留在這里,不要外出。”
李莫愁皺眉:“你要去救那個耶律燕?她與你非親非故,何必冒險?”
“蒙古金剛門圍殺抗蒙義士,我看不慣。”楊過站起身,“況且,若她真是抗蒙之人,救下她對襄陽有利。”
完顏萍忽然開口:“楊公子,我與你同去。耶律燕……我聽說過她。”
“你傷勢未愈,留下。”楊過搖頭,看向李莫愁,“莫愁,你陪我去。”
李莫愁冷哼一聲,卻未反對,起身道:“無雙、凌波,保護(hù)好完顏姑娘。”
“是,師父!”
楊過與李莫愁問清西郊山林方向,便出了酒樓,施展輕功疾馳而去。
……
西郊山林,距商州城十里。
此刻林中一片狼藉,斷樹殘枝隨處可見。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余具尸體,有蒙古裝束的,也有中原打扮的。
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林間空地上,一個紅衣少女背靠山巖,右手彎刀染血,左臂無力下垂。
肩頭插著一支羽箭,箭桿已折斷,箭頭深陷骨肉。
她身邊已無一人,所有家將盡數(shù)戰(zhàn)死。
對面,十二名黃袍喇嘛呈扇形圍攏。
為首三人身材高大,太陽穴高高鼓起,正是金剛門的“護(hù)法金剛”——鐵臂、銅頭、石身。
“耶律燕,投降吧。”鐵臂喇嘛獰笑,“你的手下都死光了,何必頑抗?”
耶律燕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只有決然:“要我投降蒙古?除非我死!”
“那便成全你!”銅頭喇嘛暴喝一聲,雙掌一錯,帶著呼嘯勁風(fēng)拍來!
金剛伏魔掌!
這一掌勢大力沉,掌風(fēng)未至,已壓得人喘不過氣!
耶律燕咬牙,強(qiáng)提內(nèi)力,彎刀迎上!
“鐺!”
刀掌相交,發(fā)出金鐵交鳴之聲!
耶律燕本就受傷,內(nèi)力不濟(jì),被這一掌震得連退三步,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肩頭箭傷崩裂,鮮血浸透了紅衣。
“小姐!”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尸體堆中傳來——是最后一名家將,胸口中刀,奄奄一息。
耶律燕回頭看去,眼中含淚:“阿虎……”
那家將掙扎著想站起,卻無力倒下,氣絕身亡。
耶律燕閉上眼,復(fù)又睜開,眼中只剩死志。
鐵臂喇嘛冷笑:“主仆情深?那便下去陪他吧!”
他一揮手,十二名喇嘛同時撲上!
耶律燕握緊彎刀,準(zhǔn)備做最后一搏。
就在這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