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
男人額角青筋鼓起,筷子砰的一聲扔在桌上:
“上午才從臺上摔下來,差點被人踩踏,你忘了自已懷著孕嗎?
上次被網暴應激失聰,你能承受得了再次得罪美方的壓力嗎?
他們已經捏著你的把柄,現在不曝光,來日呢?
稀土被容家壟斷,萬一我真去了東南亞,在美日虎口奪食,死外頭了,這兩個孩子……”
“薄曜!”照月手掌猛拍向桌,厲色瞪著他。
薄震霆無比驚訝,小聲在薄老耳邊說了一句:“他們居然也要吵架啊,不是愛得死去活來嗎?”
薄老覷他一眼。
照月身子往后無力一靠:
“我有私心,我不想你去緬越跟美日杠上。
清網行動至少在國內,一個家里出一個兵就行了。”
薄曜冷道:“那就把薄家的石油產業給容九算了,我拿命從中東換回來的都給他,以后當他的狗!”
“那個……”薄老清了清嗓子:“你們要吵自已回梧桐院吵,老頭子我還要吃飯呢。”
薄震霆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聽十來秒,掛斷電話后,神色凝重:
“容御去見了老沈,估計南方稀土礦是拿給容家去處理,緬越地區應該也會涵蓋在內。”
薄曜面色陰沉下去,指腹反復按著打火機,簇動的火苗在黑眸里燃了起來。
言下之意,薄曜不用出國了。
照月手里的勺子頓停,指尖捏得發緊:
“新能源與智能科技產業已成全球發展大趨勢,稀土是這兩大產業重要原料供應。
容九壟斷稀土,天晟的新能源想要全球開花,將來就得受制于他。”
照月也算理解。
薄家太鋒芒畢露,石油與新能源握在手里,加上最近負面新聞纏身,的確已經不再適合再去摻和稀土。
所以清網行動的重要性,從家族利益層面來說就更重要了。
薄震霆看向照月:“你先回去休息,今天才摔了一跤。”
照月垂了垂烏眸,沒再說什么,其實她大可以直接先斬后奏去聯系賀主任,可她沒有。
照月不愿氣他,她想薄曜心甘情愿的同意,她會照顧好自已的身體。
天黑路滑,薄曜一同起身陪她回的梧桐院。
照月點開暖氣,蹲在狗籠子邊給薄小寶喂零食,她笑著拍拍狗頭:
“其實想想也沒什么,守好我們的小家也挺好。
集團的事情亂成一鍋粥,至少我們的小家還在堅挺。
大的事情管不了,就管好我們自已的小家,靜靜等著兩個孩子出生。”
“你去吧。”
薄曜走到狗籠子邊,垂眸看著她仰起的雪白面容:“我只問你,如果美日曝光你的過往,能否承受住?”
照月從地上站了起來,利落的下巴弧度硬了硬:“我絕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薄曜就說了這句話,便沒說什么了。
睡覺關燈時,照月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問:“你為什么突然同意了?”
薄曜閉著眼,手在被子下找到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犟種不識好人心,沒辦法。”
照月聽得明白,薄曜也有自已的私心。
如同稀土一事沒塵埃落定前,她同樣不愿薄曜遠走。
跟從前中東是一樣的,東南亞情況非常復雜。
照月側身抱住他,烏眸睜開,在夜色里宛若堅硬黑亮的曜石:“世界不為膽怯者讓路,但為勇敢者洗牌。”
七個工作日后,官媒與審查部門聯合聲明:
【陸地巡天電池自燃事故為駕駛人連續撞擊摩擦導致車輛起燃,非電池質量問題導致自燃;
剎車片事件,造謠者已經抓獲,天晟律師團正式對此人提起訴訟。】
三日后,天晟集團發布官方聲明與重大人事變動通告。
成立曜月紅圈慈善資本,以基金形式存在。
任命照月女士為基金會主席。
集團為基金會注入兩百億資金,基金會運營事項全權交于主席做主。
集團大會,照月一身白色西裝坐在會議室,凝白的天鵝頸上戴著一串白色珍珠,潤白高貴。
身側坐著一身黑色西裝的薄曜,兩人共同簽署三份文件,交叉簽字。
照月拿著薄曜送她的鋼筆,黑墨出水絲滑。
看著簽名處上的名字,她眼神遲疑幾秒。
不知道還有沒有結婚那一天填寫申請書落下雙方名字時候的樣子了。
流程走完,薄曜看向王正:“賀主任到哪兒了?”
王正看了眼手機:“賀主任說直接去Moon公關,說想參觀一下。”
照月手指捏著黑色鋼筆轉動筆蓋,咔噠一聲扣上。
薄曜已經起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沒跟她說話。
她也知道薄曜有點兒脾氣上來,昨晚上急言令色威脅過她孩子的問題。
黑色車隊抵達Moon公關,賀遠山正在吃劉媽做的烤榴蓮,對這兒一陣夸。
他一身樸素,穿著灰白色的夾克,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
起身站起,爽朗的打起招呼:“薄總,照月,你們好。”
薄曜挑眉看了他一眼,這個賀遠山私底下聯系過他很多次。
才與他走上二樓,薄曜陰沉著面色:“人我交給國家了,別真把她當牲口用。”
賀遠山聽出來語氣里的不滿,笑笑:
“哪有這么嚇人,我都打好招呼了,特殊人才特殊照顧。
孩子胎教問題,我都在基地聯系了個文學博士呢。”
照月在總監辦公室有事交代,他跟薄曜閑聊起來:“你們今天說是成立了個什么單位,這照月有空管嗎?”
薄曜很尋常的道:“做的慈善資本,不打算做慈善基金。”
賀遠山眼珠凝了凝:“還要做啊,你這愛國人設塌成社會人……”
人渣這個詞,他咽了下去,只是有些不解。
薄曜掏出一根煙點燃,白色煙霧扶著他手背徐徐蔓延,男人俊美帶點兒邪氣的容顏浮現一抹淡笑:
“愛國人設只是為公關營銷服務,擴大影響力而已的一個包裝。
人設塌了,又不是我塌了,集團慈善立項該怎么進行就怎么進行。”
賀遠山看著面前的年輕人,臉上客套的笑意忽的斂了去。
薄曜滿腦子想著稀土持續供應的事情,容九這是想騎他頭上。
他思緒拉回,要跟她六個月不見面,心底再次煩躁:“你們多久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