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乘風自己在那邊嘀嘀咕咕的。
滿口都是釋然的感覺。
好一會兒,總算是開始治療了。
周身籠罩在薄薄的靈氣中。
丹藥的藥力正艱難地修復著他體內破碎的經絡。
每一次靈氣的沖刷,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讓他眉頭緊鎖,冷汗涔涔。
他強忍著肉身的痛苦,更壓抑著心如刀絞的悲涼。
只盼盡快恢復幾分力氣。
找個時間,好再去那漫花天湖尋靈音仙子問個明白。
她怎能如此絕情?
那曾默許的陪伴,難道皆是他的癡心妄想?
就在他心神沉凝,竭力引導藥力之際。
院外,傳來一陣清晰而散漫的腳步聲。
夾雜著既然的談話。
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蘇乘風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這偏僻山谷,偶爾也會有些宗門弟子前來尋幽探秘。
他早已見怪不怪。
心中厭煩,卻也不愿多生事端。
只盼這些人識趣,路過便罷。
他收斂心神,更加專注于體內傷勢的修復。
連眼皮都未曾掀開。
然而,下一刻!
那腳步聲非但沒有遠離,反而徑直踏入了他的小院。
踩碎了他精心鋪設在院門處的幾株靈草嫩芽!
蘇乘風猛地睜開雙眼!
冰冷的怒意瞬間沖散了藥力帶來的些許暖流!
這是他的私人居所!
一草一木,一磚一石,皆是他親手布置!
無端闖入他人私宅,已是極其無禮!
總的來說,沒有經過他人同意,就去他人的地盤,就是入侵!
殺了他們都不為過。
更別說那些人這般視若無睹地踐踏!
他抬眼望去,只見四人已旁若無人地穿過庭院,步履從容。
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令人極度反感的高傲姿態。
他們錦衣華服,用料考究,繡著繁復的暗紋。
在光下流轉著靈光,顯然身份不凡。
絕對不是普通人。
四人徑直走到他盤坐療傷的草地前。
如同巡視領地般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狼狽不堪的他。
為首的人,是一個面容還算俊朗的青年。
他并未第一時間看蘇乘風,而是先環顧了一圈這簡樸的小院。
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鄙夷。
仿佛踏入的不是修士居所,而是下等人的陋室。
隨后,他那審視的目光才落到蘇乘風身上。
如同打量一件物品。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小子,在這山谷可曾見過一個長相貌美的女子?”
蘇乘風一愣。
他先是愕然,隨即一股被輕視和冒犯的怒火直沖頂門。
這算什么狗屁問題?
這些人不僅闖入他的家。
用腳踐踏他的心血。
還以一種施舍般的姿態,問出這種莫名其妙,居高臨下的問題!
蘇乘風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翻騰的氣血和怒意。
強行穩住心神療傷,聲音冰冷地反問。
“爾等何人?擅闖私宅,所為何事?”
他強調了擅闖私宅。
目光銳利地掃過四人,帶著毫不退縮的質問。
“哼!”
不等為首青年開口。
旁邊一個身著月白錦袍,面容略顯刻薄的男子便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他眼神輕蔑,如同在看塵土里的螻蟻:“問你話你就老實回答!哪來那么多廢話?聒噪!”
語氣極其不耐,帶著濃濃的訓斥意味。
他上前半步,目光如釘子般刺向蘇乘風,再次逼問。
“說!到底見過沒有?一個長相貌美的女子,就在這山谷之中!”
“或是附近區域?若敢隱瞞......”
后半句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聽到這咄咄逼人的追問。
蘇乘風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瞬間繃緊!
他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便是那抹清冷絕世的身影。
靈音仙子凌若薇!
要說這方圓數百里內,甚至更遠,論貌美,舍她其誰?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蘇乘風!
這幾個來歷不明、氣息深沉、態度極其傲慢囂張的家伙。
他們不會是來找凌若薇的吧?
他們也聽過漫花天湖住著一位絕色仙子?
那不應該找到這里來啊。
這里距離漫花天湖,實際上還是很遠的,只是站在高處,可以看到天湖罷了。
他們看這架勢,絕非善類!
如果真的是找靈音仙子,那絕對是覬覦仙子美色。
意圖不軌的狂蜂浪蝶!
蘇乘風當然不會說。
雖然仙子傷害了他的心。
但他也不允許其他人去打擾仙子的清凈。
而且,這幾個人看著就不簡單,氣息深沉。
極有可能是什么大家族的公子哥,為了美色而來。
那可是害了靈音仙子。
這些人習慣了高高在上,通常看重的東西,直接就搶的。
不管是人,還是物件。
“沒有見過!”蘇乘風直接給出答案。
“我居住在這里很久了,從來沒有見過附近有什么貌美女子?!?/p>
“倒是一些宗門的人會來山谷歷練,不過也都是留一段時間就離開?!?/p>
蘇乘風還算是機靈。
根本就沒有打算和他們多說的意思。
聲音聽起來虛弱而平靜。
“幾位道友?!?/p>
他刻意咳嗽兩聲,顯得氣息不暢。
“你們也看到了,我傷得很重,急需靜養療傷?!?/p>
他指了指自己染血的衣袍和蒼白的臉色。
“你們說的事情,我實在不清楚,你們要找的人,或許在別處.....還請幾位.....咳咳,移步他處尋訪吧。”
他話說得客氣,甚至帶上了幾分示弱。
只盼著這群煞神能就此離開。
他深知自己重傷之軀。
絕不是這些氣息深沉莫測之人的對手!
修仙界本就殘酷,萬一這群人待久了,動了殺心,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還是抓緊打發了。
然而,他低估了這群人骨子里的傲慢與殘忍!
他們是來自九天之上,俯瞰眾生如螻蟻的存在!
修仙界一直都有著一條區別化的鄙視鏈。
絕大部分的人,都會有。
九天之上的人看不起上界的,上界的看不起下界的。
下界的修士看不起百姓,有錢的百姓看不起窮苦的,窮苦的看不起吃不起飯的。
這一條鄙視鏈,亙古存在。
所以,蘇乘風在他們眼中就是個笑話。
被一個他們認為卑賤如塵土的修士喊離開?
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可饒恕的冒犯和羞辱。
如同巨龍被地上的螞蟻嫌棄礙眼!
蘇乘風話音剛落。
他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四人眼底一閃而逝的冰冷殺機。
那絕非簡單的厭煩。
而是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