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眾人的疑惑與詫異,齊政故作不懂地微笑道:“怎么?對我這么沒信心嗎?”
姜猛扯了扯嘴角,這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嗎?
完全沒必要啊!
梅天賜心頭一喜,沒想到齊政居然這么容易就上當了。
果然激將法還是有用的。
為免夜長夢多,他當即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齊政,你放心,你若真有本事贏了,本公子絕對會兌現賭約!”
言下之意,也是在擠兌齊政,敢賭就要敢做到!
但齊政就當沒聽懂,淡淡一笑,“嗯,希望你做到。告辭!”
說著就朝門外走去,姜猛等人動身跟上,梅天賜賭約定好,也沒有阻攔。
梅心竹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開口。
走出雅間,一行人正要下樓,身后卻傳來一聲招呼。
“姜先生?”
姜猛停步回頭,瞧見了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女子,正朝他看來。
“姜先生,小女辛九穗,久仰姜先生大名,既相逢于此,不如到雅間之中,稍作歇息?”
姜猛詫異地看著完全陌生的對方,“你認識我?”
辛九穗微笑道:“孟夫子高足,誰能不識。”
齊政低聲為姜猛介紹了辛九穗的身份,他雖然不認識,但像這等家世的人,臨江樓的情報上自然有寫的。
得知辛九穗乃是老太師的孫女,姜猛心頭大概明白了對方是怎么知道他的,他征詢地看向齊政,這事兒還得他定奪,同時也是在變相提醒辛九穗,你只邀請我一個人,我很難辦啊!
辛九穗蕙質蘭心,笑著道:“距離初選開始還有些時候,諸位不妨都一起吧。”
齊政微微頷首,姜猛便也答應下來,他吃得苦霸得蠻,但也同樣不拒絕在能享受的時候讓自己過得好一點。
眾人一起走進了辛九穗和梅心竹的雅間。
梅心竹悄然湊到辛九穗的耳畔,低聲說了句,“謝了啊!”
她方才就是在猶豫,要不要挽留齊政,為這場賭局留個轉圜的余地,但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如何開口,她畢竟是女子,和齊政也素無瓜葛,但沒想到辛九穗卻能找到姜猛這個由頭。
甚至她也沒想到辛九穗居然認識姜猛。
辛九穗甜甜一笑,并未多說,招呼大家落座,便落落大方地引導著場中言談,讓在場五人都了然了彼此的身份。
當然,周堅對外的身份就是齊政的親戚,否則單純一個普通商人之子,恐怕是沒資格在這個房間贏得一個位子的。
彼此攀談幾句,梅心竹也定了定神,看向齊政,“齊公子,我那侄兒向來魯莽,得罪了。”
她也識趣,這時候沒再說什么讓齊政見諒的話。
齊政微笑搖頭,“在下卻覺得,梅公子今日并不算魯莽。”
眾人都是一怔,齊政輕聲道:“梅公子似乎很確定那位黎才子今日會來。”
說完,他的神色平靜,但目光卻將面前的梅、辛二女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辛九穗若有所思,梅心竹先是微微皺眉而后幾乎是立刻明顯地露出了幾分憤怒。
如果周堅站起來,那在座的四個人都是聰明人,很快便明白了齊政的話背后的意思。
梅天賜以黎思源打賭,但卻壓根沒有提及如果黎思源沒來會怎么樣,這說明他篤定黎思源一定會來。
但以梅天賜的腦子和一位軍侯在文壇的資源,應該是了解不到這等東西的,很顯然,梅天賜今日如此行徑的背后,有一些不好言說的東西。
三聲鑼響,驚醒了短暫沉默的雅間。
九場初選的最后一場開始了。
眾人都紛紛將目光看向場中,準備看看那位號稱北地第一才子的黎思源今日到底會不會出場,更想看看齊政到底能不能真的戰勝這位久負盛名的才子。
想到這兒,他們又看向齊政,齊政微笑道:“不急,先看看吧。”
說話間,高臺上走出一位老者,朝著下方拱了拱手,而后伸手一壓,仿佛便有一道無形的力量拂過躁動的場中,將聲浪悄然壓平。
“諸位俊才,天下文宗孟夫子駕臨周山,將收關門弟子,此乃我大梁文壇盛事,亦是我中京讀書人之幸事。我等八位大儒,欲簡拔一出類拔萃之人,舉薦給孟夫子。今日乃是九場推舉的最后一場,諸位,青云臺上青云路,眾生扶汝至山巔,請灑潘江,各傾陸海!”
隨著他極具煽動的言語落下,臺前眾人都躁動了起來。
老者退回座位,一個中年人站到臺邊,朗聲道:“一應規矩,和之前一樣,高臺東西北三面各有六個棚子,棚中擺著筆墨,公布試題之后的一盞茶時間之內,諸位排隊入內填寫,將答案交上,臺上八位先生,將共同評選,評出前三名進入最后一關。”
“第一關,請以求學為題,作詩一首。計時開始!”
說著旁邊便有小廝搬上了沙漏。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廣場之上登時躁動了起來。
有急不可耐的稍作思量,便匆匆進了棚子。
周堅忽然道:“姜兄、政哥兒,你看,那不是王兄嘛!”
齊政和姜猛抬眼看去,果然瞧見了王范的身影。
二人都微微一笑,若是稍遇點挫折便不行了,那今后還有什么好說的。
梅心竹看了一會兒,開口道:“齊公子不下場寫一首?”
齊政微微一笑,“梅姑娘稍等,那位黎公子還沒出現,在下便是作了詩也不算。”
梅心竹不再催促,眾人聊著一些閑話,很快時間便過去了。
雖然收上來了一大摞稿子,但是作詩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好與壞,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
臺上的八位大儒,經過一番飛速地閱卷,很快便匯總評出了前三名。
那個嗓門奇大的中年男人,便拿著三份稿子,開口念誦。
姜猛傾耳聽著,心頭松了口氣,這第三名和第二名的稿子,都還算得上可以,這幫人倒也沒有做得太過分。
“獲得第一場第一名的是,撫州臨川縣學子,王范!”
“其詩曰:家貧常借鄰家光,夜半猶聞翻紙忙。莫道囊空無長物,滿天星斗是文章!”
“大儒評語,用詞樸素,氣象開闊,為我輩讀書人當有之氣魄!”
臺下瞬間響起了一陣掌聲,那聲音比起先前兩名都要熱烈得多。
這天下,終究還是普通人更多,大家也更喜聞樂見這種寒門學子脫穎而出的故事。
事實上,臺上那八位大儒也不傻,他們雖然如齊政和姜猛所猜想的那樣,將這比試視作他們結交權貴,為權貴子弟揚名的舞臺,但也沒做得太過,每一場都有那么一兩個普通學子冒頭,這樣也能最大程度避免一些詆毀。
周堅笑著道:“王兄果然有才,雖然比政哥兒的詩差些,但肯定比我的好!”
齊政嘴角扯了扯,覺得周堅后半句是廢話,但仔細想想,前半句好像也是廢話。
辛九穗悄悄看向齊政,似乎很好奇這位只是在中京大多數人眼中還寂寂無名的衛王幕僚,到底有什么樣的才華。
接下來的兩關,齊政依舊沒有出手參與,梅心竹也沒有再催促。
因為,黎思源依舊沒有出現。
梅天賜此刻并不在自己的雅間中,而是在隔壁的房間,焦躁地看著盧先生。
“盧先生,這怎么辦?黎思源為何沒來,這我還怎么贏那齊政?”
盧先生微微一笑,“別急嘛,揚名是有門道的,你等著瞧好便是。”
隨著他的話音,青云臺上,中年男人站定,向眾人介紹了通過前三關的七位年輕人。
之所以是七個,是因為有兩人分別拿下了兩關的前三。
梅心竹看著齊政,“齊公子,你方才的猜測,如今看來是不是錯了?”
齊政微笑道:“或許吧,但是在下也不能猜測梅公子只是單純的蠢啊。”
梅心竹愣了愣,這話倒還真不好反駁,她便轉換話題,“那齊公子今日可打算作詩?”
齊政當然不會覺得梅天賜是單純的蠢,所以黎思源肯定會來只是不知道是以何種方式而來,自己不作一首詩備用,自然是不行的。
“梅姑娘放心,便是不為了賭約,今日有勞梅姑娘與辛姑娘一番盛情款待,也當以詩相謝。稍后題目公布,在下便作詩一首。”
梅心竹眼前一亮,立刻吩咐人備好紙筆。
齊政卻笑著道:“二位姑娘不如等他們都公布了之后再看在下的詩。”
性子直爽的梅心竹問道:“為何?”
“因為在下擔心二位看完在下的詩,再看別的,就沒興趣了。”
梅心竹和辛九穗對視一眼,且不提辛九穗如何選,梅心竹已經對齊政的感官有了不少的下降,覺得此人有些太過狂妄。
她卻不知道,齊政今日種種都是裝出來的,黎思源到現在都沒現身,顯然是憋了個大的,自己不盡量做些鋪墊,萬一比不過那才是真的尷尬。
青云臺上,中年男人開口,“讓我們恭喜這七位俊才,接下來,就是我們的最終比選!”
“最終比選之題,以物喻人,作詩一首,計時開始!”
隨著他的聲音傳入房中,齊政只微不可查想了一兩個呼吸,便直接提起了筆。
房中眾人都好奇了起來,看著齊政不僅沒有思考,而且落筆更是幾乎沒有停滯,對文墨之事更擅長寫的辛九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知道,要做到這個程度可不容易。
等齊政寫完,將墨跡吹干,而后疊好遞給梅心竹。
有齊政那句話在先,梅心竹和辛九穗終究強忍著心頭好奇,沒有打開。
青云臺上的七個人端坐在書案前,開始冥思苦想,喃喃自語,不時停筆落筆,也陸續交了卷。
和先前的流程不同,這一次,沒等眾人評比,中年男人拿著卷子,先向眾人念起了這些人的詩作。
難得露臉的機會,這些在方才勝出的人,也希望自己能多一個展示的機會。
齊政等人也聽見了王范的詩作。
【五更猶帶雪聲吟,勁節何曾易此身。縱使風摧腰不折,任他霜雪更虛心。】
姜猛微微點頭,“心性倒是不錯。”
以他的身份,這樣的評語算是很好了。
就當幾篇念完,八位大儒便要商議出個結果,評出最后優勝者之際,廣場外,一陣馬蹄聲急促而至。
騷動便在眾人瞧見一馬當先之人面容的時候,迅速蔓延開來。
“黎公子!”
“是黎公子來了!”
“見過黎公子!”
黎思源利落地翻身下馬,朝著眾人拱手微笑,朝前走去,人群在他的前方,自動讓開道路。
走上高臺,黎思源爽朗的聲音響起,躬身一拜,“諸位先生,對不住,方才正要入城,遇見一處民宅失火,便幫忙搶救了些被困百姓和財貨,故而晚了。”
眾人這才發現,黎思源身上的衣衫都帶著些煙熏火燎的痕跡,他的隨從更是明顯。
于是,陣陣的贊揚聲便立刻響起。
諸位大儒也是捻須頷首,“讀圣賢書,便要遵教化,行道義,這等行徑,正該是我讀書人該做的。”
“無妨,遲到便遲到了,想來大家也不會說什么的。”
黎思源一愣,“這么說,在下是真的遲到了?”
那個中年男人略帶惋惜地開口道:“黎公子,方才最后的評比也已經交卷了。”
黎思源怔了怔,嘆了口氣,“罷了,遲到了便是遲到了,在下豈能不遵守規矩,說明此事與在下無緣。”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地看向幾位大儒。
而臺下已經有人大聲嚷嚷起來,“黎公子,你是去做好事去了,這不能算!”
“就是,以黎公子之才,若不能入選,那這個評比還有什么意思!”
“我等今日聚集于此,就是等的黎公子!黎公子不比了,那還有什么意義!”
“對!黎公子!黎公子!”
聽著下方漸漸整齊的聲音,為首的一個大儒站起身來,走到臺邊,伸手按了按,而后笑看著黎思源,
“子淵啊,你看看,群情如此,我等亦是兩難,不妨這樣,你且按照這最后一關的題目,作詩一首,如果顯然能夠比其余諸位俊才的大作強,相信也能服眾。”
黎思源躬身道:“玉山先生既然吩咐,晚輩自當照辦。敢問題目為何?”
大儒開口道:“以物喻人。”
黎思源眉頭輕皺,緩緩邁出一步。
齊政見狀,眉頭一挑,想到了一個可能,旋即嘴角露出幾分冷笑,他也是真的敢啊!
又一步之后,黎思源面露沉思。
當第三步邁出,他緩緩開口,吟出了第一句,“錦霞初破洛陽春。”
第四步之后,第二句吟出,“獨占天香第一人。”
眾人深吸一口氣,這氣魄,厲害啊!不愧是北地第一才子!
第五步,他沉聲道:“非是傾城偏傲世。”
第六步,他皺眉不語,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第七步邁出,他眉目舒展,朗聲開口,“本來金谷舊家門!”
當最后一句念出,滿場皆驚。
居然只用了七步!
“哈哈哈哈哈,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詩,今有你黎子淵亦是七步成詩!善!大善啊!”
“沒曾想我等今日在此,居然能瞧見這等佳話!”
“七步成詩,關鍵這詩還真做得極好,以物喻人,這中京牡丹名滿天下,子淵,便是這人中牡丹,不負北地第一才子之名!”
“今日之選拔,你當為第一,諸位,可有意見?”
下方眾人,紛紛鼓噪,“沒意見!”
“黎公子!黎公子!”
整齊的喊聲,化作巨大的聲浪,在眾人的耳膜中回蕩,帶著黎思源的聲望直沖云霄!
可以預見的,今日之后,在中京城的文壇,七步成詩的黎思源,聲望將膨脹到一個何等夸張的地步。
而一旁的酒樓中,看完了黎思源表演的齊政微笑起身,“好戲看完,我等也該告辭了。感謝二位貴人款待。”
說完他朝二人欠身,便朝外走去。
梅心竹想說什么,被辛九穗悄悄拉了拉衣袖。
梅心竹也很快反應過來,若是齊政自慚形穢,那自己的阻攔必將讓對方惱羞成怒,若是齊政覺得不過爾爾,那自己更沒理由阻攔。
想到這兒,她和辛九穗忙不迭地展開了齊政的詩作,只看了一眼,便雙雙呆住。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應羞。畫闌開處冠中秋。】
【騷人可煞無情思,何事當年不見收。】
這首詩,哪怕是對文墨之事不精通的梅心竹都能知道,遠遠強于黎思源的詩作。
忽然,梅心竹駭然地看著辛九穗。
黎思源七步成詩已經被那些人吹上了天,可她分明記得,齊政聽完便直接落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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