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眼前這場脆敗，廖武如同遭了當頭一棒，腦瓜子嗡嗡的。
他不明白，自己選出來的五百精兵，怎么就跟木頭樁子一樣，被齊政的一百人如此輕松地干翻了。
但他明白的是，不論原因是什么，自己想跟齊政撕破臉的計劃，泡湯了。
沒別的，就是單純地打不過。
像眼前這一百人這樣的高手，齊政還有一千。
像眼前這五百人這樣的廢物，自己手上全是。
在這一刻，他也反應過來，齊政為什么要主動提出這場演武。
這哪兒是閑著無聊，分明就是想耀武揚威，用這小小的一場比試，打掉他們抵抗的信心啊！
這一刻，他無比的后悔。
自己怎么就得了失心瘋，答應了他這樣的請求呢！
這下好了，不僅下面人沒了抵抗的信心，就連自己也都慫了。
而等他在絕望中聽見馮二牛帶人返回的消息，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報告大人！我等查實那處別院為真，院中人員已被控制，從中查抄財貨共計白銀三萬四千二百余兩！”
馮二牛的聲音響起，瞬間將場中士卒們的心，勾了起來。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齊政，想要知道這位欽差大人，會不會如他方才所說一般，兌現他的承諾。
齊政點頭，看著那二人，“很好，你們所提供的證據很有用。你們二人如今是何品級？”
二人當中，被拉著來的那人已經激動得話都不出來了。
只有那位百騎司的釘子，還強忍著激動，開口道：“小人兩人只是普通軍士，并無品級。”
“那你們二人就是小旗官了！具體職司，本官稍后會統一安排！”
“查抄的三萬四千二百余兩白銀，按照一成的計算，就是三千四百二十兩。你們兩人每人分到一千七百一十兩！”
說完，齊政招了招手，便有親衛搬來一個箱子打開，露出了里面白花花晃得人眼花的銀子。
齊政命人數出兩份一千七百兩，再從另外的碎銀子里找了二十兩，包好親自交給了二人。
當這沉甸甸的包袱放到二人手上的時候，整個演武場，爆發出了一陣艷羨的鼓噪與歡呼。
趁著這個聲音，齊政笑看著二人，“這錢可是一筆巨款，你們知不知道怎么才能拿得穩？”
二人懵懂又請教地看著齊政，齊政微笑道：“如果很多人都有這樣的錢，這就不礙事了。”
二人登時反應過來，“大人放心，我等一定勸說弟兄們！”
齊政頷首而笑，“回去吧，如果需要存進錢莊，稍后本官可以派人護送你們前去。”
待二人返回隊伍，一道道目光都聚焦在他們的身上。
那真金白銀的刺激，讓再淡定的老兵油子也不淡定了。
畢竟淡定不能當飯吃，但銀子可以啊！
一千七百兩，他們干一輩子都拿不到這么多錢！
關鍵是還掙得這么容易。
如果這樣就能掙到這個錢的話，那我也能掙。
就在眾人搜腸刮肚想著譚勇和那十來個百戶的罪行時，齊政的聲音經過親衛們的傳話，再度響起。
“本官的誠意，想必諸位也都看到了！從此刻起，不限于譚勇和這些個百戶，其余的貪腐之輩你們皆可舉報。只要有確鑿證據，扭送到本官面前，一經查實，本官就將和方才一樣，兌現本官的承諾！”
這話一出，廖武瞬間坐不住了，當即憤怒道：“齊大人，你這是要做什么？！”
一旁的指揮僉事也同樣怒道：“我等一心為國，齊大人卻要煽動士卒構陷我等，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嗎？”
杭州衛鎮撫也開口附和，冷冷威脅道：“齊大人如此胡作非為，就不怕激起兵變嗎？”
齊政微微一笑，“有那么嚴重嗎？你可不要夸大其詞，危言聳聽啊！”
他負手看著眾人，“我怎么覺得，就算拿下了你們，對杭州衛，對本官也沒什么影響呢？”
他的話音方落，已經提前移動到眾人身邊的親衛們，就直接暴起上前，將這幾個頭頭擒住了。
這幾人身邊的親衛，在田七領著一眾被衛王從邊軍精銳中挑選出來頂級武力面前，幾乎沒什么還手之力。
而真正的關鍵在于，下方數千士卒，甚至包括基層軍官，全部都沒有動。
全部。
如果齊政在剛入軍營的時候，直接抓人，那等待他的絕對是一場兵變，幾乎沒什么意外，他成功的可能并不大。
可是現在，他先用譚勇和十來個百戶的人頭彰顯了魄力；
再用一場一百對五百的完勝表明了實力；
最后，用實打實的真金白銀展露了誠意。
魄力、實力、誠意，三位一體之下，這些軍戶士卒憑什么還效忠這些平日里壓榨得他們飯都吃不好的上官？
當廖武等人被按住，那層雙方都知曉的，虛假的，溫情脈脈的面紗也被徹底撕碎。
死到臨頭的廖武也再無顧忌，怒吼道：“兄弟們，這狗屁欽差就是倭寇派來鬧事的！就是想要禍亂咱們杭州衛好跟倭寇里應外合！兄弟們，咱們人多，不要怕他，并肩子上，弄死他！”
齊政沒有阻止，而是平靜地站著。
而后廖武便看到了讓他徹底心如死灰的一幕，下方的所有人，那些平日里看他如看神明的士卒，那些他一言便可打殺的卑賤軍戶，不僅對他的鼓動無動于衷，甚至還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那種眼神，就好像平日里城中那些豪商士紳請他去青樓時，他看著那些貌美如花，腰似楊柳的花魁時，一模一樣。
肉還在眼前，就仿佛已經在想著用什么方式烹調和享受了。
齊政微微一笑，看向眾人，“今日辛苦諸位了，且各自回去，本官今夜就在中軍堂等著大家！”
隨著解散的指令下達，士卒們各自離開。
一個百戶忍不住罵罵咧咧，“他娘的，這不是亂搞么，這樣子，這軍中秩序不得亂完了？”
他的聲音落下，并沒有得到如往日一般的附和。
他下意識地扭頭，往日在自己身邊吐舌頭的狗腿子們，此刻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幾分貪婪。
“你們要干什么，老子警告你們，不許亂來啊！”
......
隨著杭州衛的首腦被悉數擒拿，整個軍營也在齊政的一聲令下之后，被蘇州衛的數百名精銳全面封鎖，不許出入。
中軍堂，同樣已經被親衛全面接管。
齊政坐在桌前，慢慢喝著茶水，翻閱著一本冊子。
田七佩服道：“恭喜公子，公子如今徹底掌控杭州衛，距離咱們計劃順利施行又進了一大步了。”
齊政笑著看了他一眼，“你就這么確定，那些人會來？”
田七一臉確定，“按照咱們查探的情況，這些人都被上面欺壓成啥樣了，該拿的餉銀也拿不到，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如今公子設下了這么大的誘餌，他們必然會來的。”
齊政這時候反而收起了笑臉，看向房間中坐著的其余人，神色嚴肅道：“你們也是這么覺得嗎？”
正堂很寬，人還不少。
有一路跟著齊政的欽差屬官，也有百騎司馮二牛領著的數位手下。
這等事情，百騎司是一定要在場的。
齊政可不想在自己跟陛下之間，埋下什么隱患。
欽差隊伍里，那些個平日里沒什么存在感，只是默默被齊政拉著東奔西跑的屬官，在親眼見證了齊政來到江南的三場表演之后，已經徹底服氣。
此刻聞言紛紛點頭，同時毫不吝惜地向欽差大人奉上馬屁。
比起田七這種軍中漢子，他們的吹捧就顯得華貴和動人了許多。
齊政卻不為所動，臉上不僅沒有露出飄然之色，反倒十分誠懇地對眾人道：
“咱們眼下，看似掌握了局面，但這種掌握是不牢固的，稍后那些士卒押著人來了，咱們如果查證不快，處置不好，結算不明，他們會怎么想？”
“還有本官之前吩咐的清欠餉銀之事，若是辦不好，更廣大的士卒群體，他們會歸心嗎？”
“諸位，前面的事情，本官可以操持，但接下來一人之力就太弱了，還需諸位鼎力支持，齊政在此，謝過諸位了！”
說完，齊政振袖，深深一拜。
一陣撤凳子聲慌忙響起，眾人紛紛回禮。
“大人言重了，這都是我等分內之事！”
“侯爺都將事情辦到這個程度，我等就辦些瑣事都辦不好的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請侯爺放心，我等一定盡心竭力，不負侯爺厚望。”
而隨著眾人的話音落下，房門外一陣叫嚷響起，親衛前來通報，“侯爺！有士卒扭送了一名百夫長過來。”
齊政從窗戶看了一眼天色，都還沒天黑，微微一笑，“看來大家的熱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高些。諸位，干活了！”
......
從這一刻起，不時便有百戶、千戶被扭送到中軍堂。
當天色漸晚，營中驀地起了一陣騷亂。
讓守衛中軍堂的親衛都忍不住眼神一凝，握住了手中刀柄。
齊政卻半點不慌，武器庫和糧草庫，他都第一時間派人守著了，就算逃出去幾個人，又能如何，翻不起什么風浪來。
如他所料，騷亂很快平息，幾十個人被押到了齊政面前。
為首的，是一個千戶和幾個百戶。
齊政將他們幾個，帶到了一處單獨的房中，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諸位這是想逃？”
幾人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齊政又帶著幾分調侃道：“本官也沒把你們怎么樣啊，你們身為軍官，居然夜闖營防，這不是知法犯法嗎？”
那千戶脖子一梗，“落在你手里，我們沒什么好說的，要殺要剮，隨便你！”
他的話，說得光棍，但齊政從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躲閃與恐懼。
他噌地一聲拔出尚方寶劍，放在那千戶的脖子上，冰冷的觸感，讓這千戶身子一顫，喉頭忍不住滾動。
“怎么？以為本官不敢殺你？”
“譚勇本官都殺了，還不敢殺你這個區區千戶？”
“以為本官會怕受朝中非議，怕遭陛下猜忌？那爾等知不知道陛下給本官尚方寶劍，那就是特許本官便宜行事？”
“當然，你們可以因為夜闖營防，死在便宜行事的寶劍之下，但本官也可以因為你們的識趣，即使你們犯了這些錯，依舊可以便宜行事地赦免你們。”
當齊政的聲音落下，眾人幾乎是齊刷刷地抬起了頭。
眼中是滿滿的難以置信，也是滿滿的求生渴望。
齊政將利劍收回，“給你們十息的時間，過時不候，是生是死，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他坐回椅子上，閉上了雙目。
可沒想到，這屢試不爽的招數，這一次竟然失靈了。
因為，他才剛坐下，這些人就忙不迭地開口。
“大人，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齊政起身，緩緩道：“那本官看你們的表現了。”
很快，便有百騎司的人員進來，開始詢問和記錄起他們的口供。
......
這一夜，杭州衛的大營，燈火通明。
一陣陣細小的騷亂之后，一個個作威作福的軍官，被扭送進了中軍堂。
在齊政的授意下，一眾接待的屬官都率先提醒，這可是要有確鑿證據的，不是你們把人都送來就行。
沒想到這些士卒紛紛拍著胸脯表示，大人放心，我們都有證據！有確鑿的證據！
屬官們只好嘴角抽搐著，感慨著杭州衛爛到這個程度，這些人真栽得不冤。
這一夜，齊政整夜沒睡。
一邊盯著這些軍官被扭送、審問，一邊盯著向那些告發的士卒兌現獎勵。
同時，還在翻閱著賬本，幫著一起核算著近三年拖欠的軍餉。
營中飛馬不停出入，帶著人到城中各處宅子查抄。
當翌日天明，演武場上，臺上臺下站著的，都是一夜沒睡的人。
但這些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興奮的神情。
對昨晚那場風波不興奮的，此刻都已經被關押了起來。
齊政看著眾人，笑著道：“我先問問，昨夜有舉報告發了，沒有拿到獎勵，或者獎勵被克扣了的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人出列。
甚至有人壯起膽子喊道：“大人放心，我等都感謝你呢！不會有人不滿的。”
齊政笑著搖了搖頭，“本官沒做什么，不過是兌現了承諾與公平，公平，本應該是最基本的東西。”
他看著眾人，“現在本官要兌現第二種公平！本官按照陛下的指示，將為各位補發在譚勇指揮使任期的三年之內，克扣諸位的軍餉。”
“經過一夜的核算，除各級軍官之外，每個人，將補發白銀十四兩六錢！本官做主，為諸位湊個整，每人補發白銀十五兩！”
歡呼聲驀地響徹在整個演武場，甚至有僭越之人喊出了萬歲。
嚇得齊政待歡呼聲后，立刻朝著北方拱手，“本官方才便說了，此皆是陛下指示，皆為皇恩浩蕩，本官不過是奉命而行，諸位，一道朝北叩謝君恩吧！”
待眾人行禮之后，齊政的親衛便擺開了十余張桌子，讓每個人上前領錢。
當所有人都領到了補發的軍餉，他們望向齊政的目光之中，已經寫著四個大字：感激涕零。
但咱們從不吃虧的齊公子，怎么會就這么就罷手呢。
齊政緩緩開口道：“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么，你們擔心，我畢竟只是欽差，我走了之后，一切就又將回到以前的樣子，甚至還會變本加厲，日子更差。”
眾人臉上的喜色，就如同錢塘江的潮水一般緩緩退卻。
尤其是那些老兵油子，握著懷中的巨款，心頭卻比懷中巨款還沉。
這正是他們最深重的憂慮。
別看你現在跳得歡，將來給你拉清單。
當譚勇那些人卷土重來，沒了欽差保護的他們，又將面對著什么？
甚至于一些膽小的，都已經開始后悔自己昨夜的莽撞，為什么沒有明哲保身。
齊政的聲音驀地一沉，“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只要你們好好聽我的，咱們就有機會改變這一切！咱們就有機會讓他們再也回不來！”
“我也是軍戶出身，若是剛好生在杭州衛，你們也就是我的叔伯弟兄，我既然來了，就不會半途而廢，將你們置于險地！”
“徹底改變的機會就在這兒，我就像問一句，你們愿不愿意，隨我一道，徹底改變這一切！”
“我等愿意！”
在對現狀的滿意，對齊政的感激和對未來的恐懼共同加持下。
那轟然的答應聲，和婚禮上的那聲答應，一樣虔誠，同時更要響亮無數倍。
杭州衛至此，徹底歸心。
......
中軍堂中，齊政坐在房間里，對著面前坐著的幾個人吩咐著。
在他的對面正中，游鴻運一臉暈乎乎地坐著，努力想記住欽差大人的話，腦子里卻始終在回蕩著欽差大人方才的言語。
【接下來，就由你，暫代杭州衛指揮使，如果你做得好，本官可以給你轉正！】
在他身后，不少同樣從總旗、小旗被提拔為百戶、千戶甚至鎮撫的人也是一臉艷羨地看著他。
要知道，數日之前，這家伙還是城門小卒啊。
這一刻，不論是白花花的銀子還是實打實的位置，都讓他們愈發堅信了一件事：
跟著欽差大人，有肉吃！
“你們接下來，只需要重點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城防！”
“城防上，有兩個重點，第一，防范城中生亂，做好巡防。第二要尤其防范，有人狗急跳墻，勾連倭寇。”
“這兩個事情具體怎么辦，你們商量著來，本官只看結果。”
“你們現在的位置，能不能坐穩，甚至能不能更進一步，全由你們自己決定！”
“不過本官多說一句，人這一輩子，機會或許就那么一兩次，錯過就永遠錯過了。”
說完，齊政站起身來，看著張先，“你就帶幾個人，留在營中，代表本官，如果有作亂的，立刻鎮殺！”
張先起身，沉聲答應，“是！”
辰時末，緊閉了將近一天一夜的大營，終于再度敞開了來。
齊政帶著護衛，離開了大營。
至于如廖武等人，他通通沒殺，交給了百騎司，帶去了京城。
殺起來容易，但殺得太多，也終究還是不合適。
交給百騎司，順便還能給那些人挖一個【葫蘆娃救爺爺】的坑。
.......
杭州府衙，后堂。
此刻的氣氛，陰云密布，有種黑云壓城城欲摧的凝重與窒息。
杭州府主要幾個官員，除開推官郭萬里，其余人都坐在了房間里，面面相覷，或是沉默不語。
他們自然知道齊政去了杭州衛大營的消息，他們也知道杭州衛大營昨日傍晚忽然緊閉不許外人出入的消息，而他們的焦慮也正是因為如此。
從他們的內心深處，他們是很希望如此冒險的齊政，被杭州衛的那幫兵匪軟禁甚至悍然殺了的。
如此他們只需要想辦法將這幫人也殺了，那他們便既沒了齊政這個魔頭作惡，也能到手一個平叛之功。
他們知道這個可能不大，但昨日忽然緊閉的營門，給了他們希望，讓他們忽然激動了起來。
但后來陸續進出的卻又都是百騎司的人，而且都是去查抄一些百戶千戶的府邸，這讓他們又有些不明所以。
如果廖武他們敗了，怎么廖武他們的府邸沒被查封？
如果廖武他們贏了，怎么又查封這些百戶千戶的府邸？
如果雙方相談甚歡，那為何要封鎖營門？
老實講，他們的心頭，已經是覺得兇多吉少。
但一想到齊政若是真的掌控了杭州衛之后的場景，他們就寧愿相信秦始皇活過來帶他們再征戰一次，都不愿相信此刻心底的那個推斷。
“大人！”
一個手下呼喊著，沖進了房間。
楊志鴻登時站起身來，緊張又期盼地道：“怎么樣？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嗎？”
手下開口道：“杭州衛自指揮同知廖大人以下，被抓獲的軍官共計二十七人。這些人已經悉數移交百騎司。”
啊？
房間內眾人瞪大了眼睛。
這是怎么做到的？
齊政他不是就一千人嗎？
“欽差大人帶去的士卒，一百人和杭州衛五百人演武，將五百人全部擊潰，自身幾乎沒有損傷，全營震動。而后欽差大人讓士卒自己告發上司，貪贓所得，可分一成。全營響應。”
啊？？
這小子帶去的是兵還是怪物啊？
“欽差大人清查了營中欠餉，今日一早，用查抄這些人家產的所得，將過去三年所有欠餉發放，全營歡呼。”
啊？？？
“如今，杭州衛上下，已經徹底歸欽差大人掌控，外人一律不得入內。”
“噗！”
杭州知府楊志鴻噴出一口老血，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