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中,定國公接見了隋楓。
不止是接見,他甚至還擺了一桌好酒好菜。
經過此番的戰斗,這位舊時武夫,也更深刻地認識到了情報的重要性。
若是沒有充足的情報支持,這一場大戰,大梁恐怕不會勝得這么輕松。
同時,他也為隋楓這種,敢于孤身入北淵,為天下大計盡一份力的行徑,產生了幾分由衷欣賞。
這才像個爺們兒該干的事情嘛!
他原本還想著叫來大同知府和大同韓家的家主來做個陪,但轉念一想,那兩人估計不想牽扯隋楓,而隋楓估計也不敢跟地方勢力有多少瓜葛,便熄了心思。
面對定國公這樣的禮遇,一向被朝堂勛貴文武所鄙夷的隋統領十分感動。
酒過三巡,定國公笑著道:“按你所見,此番能否讓那拓跋老兒回去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隋楓點了點頭,“拓跋蕩親衛頭領被我一箭射死在他面前,而且還是護主而死,麾下死傷共計三百余人。不論是出于對險死還生的恐懼,還是出于對麾下部眾的愧疚與復仇之心,甚至于對使團人員遇害所必須給出的交代,拓跋蕩和拓跋盛回到淵皇城,都必然會把事情鬧大。”
定國公嗯了一聲,神色微微有些感慨,“我們這些行伍莽夫,就只知道臨陣廝殺,齊侯在中京城,便能隔空布局,讓北淵自相殘殺,國力大減,由不得人不佩服啊。”
隋楓開口道:“老公爺言重了,下官出發之前,齊侯也與下官說過,他不過是因勢利導,盡量為了收復故土創造條件,最終的戰斗還是要落到沙場爭鋒之上。屆時這滅國之戰,恐怕還需要老公爺主持大局才行啊!”
定國公聞言先是搖頭,旋即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間激動地看著隋楓,“齊侯竟如此樂觀?”
他的年紀在這兒擺著,再有個三五年,他怕是連槍都舉不動了!
隋楓點了點頭,“所以,臨行之前,陛下也讓下官轉告老公爺,且先回中京城休養身子,同時讓北淵人可以放松一些。北境的邊防整肅和練兵,可以交給小公爺,以及即將從蘇州衛調任北境的張世忠。短則一年,長則三年,便是決戰之時。”
定國公聽完,開心地舉起酒杯,和隋楓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好,明日第一批換俘就要開始了,老夫忙完便和你一道回京。”
“老公爺,陛下還有個事情,想請您回京之后幫忙處置一下!”
“哦?細細說來?”
......
大梁天德二十年十月十六。
距離陛下第一批后宮選秀,已經過去了數日。
齊政坐在廣宇樓中,看著新帝的黑眼圈,莫名有些想笑。
都是才干過人的好漢。
新帝自然看到了齊政抽搐的嘴角,有些尷尬又有些無奈。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頭被逼著配種的牲口一樣,白天累了政務,晚上還要忙活房事。
不過他也明白,身為皇帝,這是職責所在,也是為了社稷安穩的必須,除了埋頭苦干也別無他法。
這種事情也不能擺出來說,他只好將話題默默轉移到正事上來。
說起來,如今他們君臣的面前,正擺著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有了西涼的事情,那一塊巨大的肥肉,果然成功釣住了一幫原本不服管教的豪商巨賈。
在沈千鐘和幕僚團的謀劃之下,將這個事情變成了一個年度獎勵,開海得以順利地進一步推進。
如今,第一批的貨物已經運抵各處碼頭,護衛水師也都準備就緒,即將開始第一次遠航。
開門紅,已經在醞釀之中了。
一旦開門紅徹底打響,實打實的收入與利益,便能夠讓朝廷有了更多的底氣,和更精準的判斷,去推動許多準備中的大事。
可以說,在北疆戰事平息之后的這段時間里,朝堂之所以如此平靜,便是在等這個事情塵埃落定。
壞消息則是,這短暫的朝堂平靜,在悄然間被打破了。
被陛下有意壓制,甚至刻意忽略的政事堂空出來的那個位置,被等不及的朝臣們,再度爭奪了起來。
舉薦自己,是正向的推動;
彈劾對手,是反向的幫助;
士林里開始傳唱某人的名聲,士林里也開始貶低某人的品行;
每個有資格爭奪這個位置的人,好像工作都忽然迎來了一個結果子的時候,遞上來了一篇篇邀功加碼的折子;
又好像終于開竅想到了新的工作思路,一本本寫著對未來宏偉規劃與為國朝雄心壯志的折子也遞了上來。
群魔亂舞,亂相頻出,整個中京城都亂成了一鍋粥!
新帝吃著糕點,看著齊政,皺著眉頭,“開海之事,我不擔心,但這政事堂的事情,感覺拖不下去了!”
齊政點了點頭,“是啊,連正常的政務都被影響了,的確是不行。”
新帝嘆了口氣,“原本開海之后,確認了進項的數目,我們就可以根據情況,鋪開內政的動作了,他們這么搞,計劃都打亂了。”
齊政卻笑了笑,“陛下勿憂,問題應該不大,臣去安排一下,算算時間,北境的情況應該也差不多了,也該是定下來的時候了。”
新帝想了想,“別讓你去了,讓白圭去給韓賢和孫準遞個話吧,這種事情,你插手,會遭人詬病的。”
齊政自無不可,“那臣這幾日就多去陪陪老軍神吧。”
聽見這話,新帝的臉上也難免地露出幾分黯然。
冬天來了,老軍神的生機也像是隨著大地萬物一起漸漸凋零了起來,身子骨越來越差,這幾日已經下不了床了。
對老人而言,每一個冬天都是一道坎。
“好,替朕多關心著,有什么需要的,就立刻通知童瑞。”
“臣告退!”
離開皇宮,齊政便徑直來到了定襄王府。
走入王府的大門,齊政便隱約地聞見了一股藥味,心頭輕嘆。
一個身影迎了出來,正是曾經的鎮北軍主將,如今的定襄王府和荒丘園管家。
“齊侯。”
“鄭先生,老軍神情況還好吧。”
管家的眼中閃過幾分黯然,“喝了湯藥,剛睡下。”
齊政嘆了口氣,“我記得半年前,老軍神還能吃肉喝酒,這一下子怎么就......”
他雖然沒見過老軍神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的風采,但也曾和老軍神一起推演過北境戰事。
老軍神笑著指點他戰爭謀略的一幕幕還在眼前,如今就已是這般模樣,他的眼眶便在悄然間泛紅。
“臭小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要過分掛懷。”
一個聲音響起,齊政抬頭便瞧見了老太師和師父孟夫子。
若是旁人來說這話,不僅是對老軍神的不尊重,更有點不占理。
但從跟老軍神同歲的老太師口中說出,就不僅沒有問題,反倒從中透出幾分看透生死的灑脫。
老太師接著看向管家,“如果,老夫是說如果,姜老哥看不到天下一統的那一天,你要替他親自去看看,不要窩在這個中京城里了。”
管家搖了搖頭,“將軍無兒無女,我要為將軍守孝。”
老太師直接一腳踹了過去,“愚孝!”
他冷喝道:“姜兄一世英名,皆是為國為民,他年邁了,你在身邊照料,還說得過去,他若是駕鶴西去了,你還結廬守孝,蹉跎時光,你覺得這是他希望看到的嗎?”
管家低著頭,默默受著這一踹,只是一味地沉默不語。
老太師罵了兩句之后,也沒多說,朝著齊政使了個眼色,和孟夫子一起離開了。
齊政和管家來到床前看了看安睡著的老軍神,看著那張蒼老消瘦的面容,心頭生出了幾分歲月留不住的滄桑嘆息。
可人生總是這般,即使知道最終都會塵歸塵,土歸土,但也并沒有人會因為這樣就放棄活著時候的享受與追求。
慌慌張張,匆匆忙忙,汲汲營營......
就比如,這一晚在郭相府中,蹲在洗腳盆旁邊的吏部尚書李紫垣。
“恩師,天寒了,你還是要多泡泡腳,身子才好康健,不管是多為國朝出力,還是多看顧著點文正、文遠他們,都是有好處的。”
郭相自然聽得懂他這話,嘆了口氣,“聽說,韓賢和孫準,都沒管住家里人,惹出了些麻煩啊!”
這兩件事情,其實是出自李紫垣的手筆。
作為最有可能上位的人,如果能讓兩個最大的競爭對手退出,這相位舍他其誰?
他聽著這句話,知道恩師這是在試探他。
但他卻把不準恩師這是確切地知道了什么還是只是單純的試探。
他同樣把不準,如果知道是自己做的,恩師到底會是什么反應。
會怪自己的心急?會覺得自己不受掌控?還是會認可支持?
既然把不準,那便索性瞞著吧。
“的確是這樣,有言官得知消息,來找到學生,學生也甚是痛心,但并未勸阻。學生承認,這當中有私心作祟,還望恩師勿怪。”
李紫垣這番話,半真半假,認了一半的罪,卻偏偏避開了最嚴重的組織和唆使之罪。
郭相默默聽完,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他們犯錯又不是你犯錯,更不是你唆使的,老夫能怪你什么。”
他看著李紫垣貌似恭敬的表情下,藏著的熾熱野心,心頭輕輕嘆了口氣。
這就是當局者迷啊!
陛下位置穩固,不需要再挑動內亂;
天下百廢待興,正是需要朝堂穩定,君臣大展身手之時;
在這樣的背景下,陛下如果真的是想從在朝的這些人里挑一個遞補進政事堂,有什么理由拖到現在?
唯一的可能就是陛下是個昏庸之人,看不懂時局。
但事實已經證明了陛下不是。
那答案不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嗎?
人家君臣早有默契,你在這兒上躥下跳的有什么用?
但李紫垣這個弟子先瞞了他,他也瞞一瞞對方,很合理吧?
他緩緩道:“老夫會再向陛下舉薦一次你,成與不成,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恩師大德,學生拜謝!”
李紫垣連忙拿起干布幫恩師擦著腳。
......
比起李紫垣的信心滿滿,雄心勃勃,兵部尚書韓賢就蔫了,在家中朝著家人狠狠地發了一通火,嚇得滿府噤若寒蟬之后,一臉晦氣地出了府門。
這一回,夫人的娘家出事,卻把自己的前程斷在里面了。
拜相的機會啊!
結果就毀在了那幾個狐假虎威的蠢貨身上!
在陛下才剛剛鐵面無**置了寧家之后,這事兒本就成了權貴之中的一條紅線,偏偏這個時候,他家人出事了。
在這個爭奪相位的緊要關頭,被捅出這樣的事情,真的就是傻子都知道對手的圖謀了。
要不是看在夫人一向還算賢惠,還給他生了兩兒一女,夫妻感情也還算和睦的份兒上,他休妻的心都有了。
或許有人會問,已經是一部尚書了,足夠位高權重了,對那個相位沒必要那么追求吧?
若是韓賢聽見這句話,當場就得啐他一臉,回他一句那能一樣嗎?
侍郎和尚書就一步之遙,誰不想當尚書?
同知和知府也是就差一步,哪個同知轉正不是欣喜若狂?
政事堂,那才算是真正能參與制定帝國國政的人。
六部不過是具體執行的人罷了,在政事堂相公面前,六部尚書那就是下屬而已。
那種【這官要當多大才算大】的感慨,只屬于知道前路斷絕和死到臨頭的自欺欺人罷了。
就像現在,原本不想出門的他,在白相公一句召喚之下,便必須要收拾衣冠,匆匆前去。
這就是權力。
白相找他的地方,不是府上,而是在政事堂。
因為,今夜是他當值。
瞧見韓賢,白圭放下批閱奏章的筆,笑著道:“崇德來了,坐吧。”
韓賢依言落座,有侍從立刻端上了熱茶。
白圭起身走到韓賢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微笑道:“家里的事情,都知道了吧?”
韓賢看著白圭和善的面孔,琢磨起對方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召見自己的意味。
都是大人物,自然是明白大人物一舉一動背后都是有深意的,在官方場合是很少有今天心情不好把你大老遠叫過來罵一頓的。
莫非.......
他心頭涌起了一個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猜測,反復琢磨了一下,試探道:“哎,沒想到這丑事竟都驚動了白相。下官雖然自認問心無愧,只是疏于管教,但就怕陛下會質疑下官的品行和任事之心,下官正為此憂愁呢!”
白圭微微一笑,“家中人,是需要約束好,索性你家的事情,不算嚴重,只要當事人能夠被按律處置,做好善后,陛下不會因此遷怒于你的。”
聽了這句話,韓賢的心猛地一動,驚喜之情悄然生出,莫非真的如自己所想?
白圭看著他神色的細微變化,對他的心思洞若觀火,輕聲道:“崇德啊,不知道你有沒有思考過一個問題。”
“白相請講。”
白圭盯著他的眼睛,“如果陛下真的要從你們幾個當中挑一個入政事堂,為何會拖到現在?”
韓賢一愣,臉上表情瞬間僵住。
“回去好好想想吧,我還有公務,就不留你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和刑部孫大人商量商量。”
直到退出政事堂,坐上轎子,然后下了轎子,走回了府中,韓賢都還在琢磨白相那句話。
看著自家夫君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剛挨了一頓怒罵,本打算好生打扮一番挽回一點恩寵的韓夫人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梳洗上床,試探著問道:“夫君,可是我那些個不成器的弟弟又惹出了什么亂子?”
“跟你沒關系!”韓賢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瞧著這般態度,韓夫人鼓起勇氣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夫君有什么話,不妨說出來,妾身說不定能幫得上什么忙呢?”
韓賢正要拒絕,忽然心頭一動,自己這是當局者迷,自己夫人也是出身大族,過去這些年也稱得上賢內助,說不定呢!
于是他便將今夜的事情說了,“白相這話,很明顯,表達的是,陛下不想從我們當中選。但是不應該啊!為什么呢?”
韓夫人輕聲道:“夫君不該去想應不應該,白相公不會亂說話的,這話分明就是陛下讓他傳給你的,夫君該去想,陛下為何讓他傳話給你。”
韓賢神色一動,“你是說,陛下想讓我主動退讓?”
韓夫人很想說一句【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但今天才挨了罵,只好換了個說法,“有沒有可能,陛下更希望夫君主動舉薦陛下中意的人?”
韓賢皺著眉頭,思考著夫人的話。
這種話,并不需要什么高深或者精辟的思路,只是韓賢在一個孜孜以求的狀態下,很難說服自己的潛意識去從那個角度去想。
陛下至始至終就沒考慮過他們,所以這個相位才會空懸這么久;
而現在,他們爭這個相位鬧得太過了,陛下不得不出手了;
如果能讓他們改變主意,去舉薦陛下中意的人,這個局面自然就兩難自解了;
為什么是自己呢?
當然是他已經因為家中親眷的事情出局了啊!
可是一起出局的,還有孫準啊!
韓賢猛地坐起,他忽然明白了白圭臨走前說的那句可以找孫準商量商量的意思了!
一切都串起來了!
那么現在的問題來了。
“夫人,你說陛下中意的人到底是誰呢?”
韓夫人想了想,“我對朝堂也不了了解,但陛下寧愿舍棄你們不用,定然是知根知底的。聽說陛下之前也沒有過多少黨羽,夫君回憶一下其中有資格入堂拜相的,應該不難吧?”
韓賢一挑眉,都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對啊!
這么簡單的道理,自己怎么想不到,真是今天被氣糊涂了!
陛下這些年又沒幾個潛邸舊人,就是一個白圭已經拜相,齊侯的年紀,不可能拜相。
熊翰、孔真和蔣琰,資歷更是差了一截。
他腦中一轉,幾乎很快便鎖定了兩個人:
南京巡撫陸十安!
山西巡撫宋溪山!
最后一個政事堂名額,定然就是這兩人之一!
想到這兒,他不由激動了起來。
自己如果幫陛下舉薦了人,未來再有拜相的機會,陛下肯定會多考慮自己一點吧?
這么一看,自己這次家里出事,不僅沒斷自己的路,反倒還幫了自己一把。
他扭頭看著夫人,忍不住抱著她就是一口,“夫人真乃為夫之賢內助也!”
韓夫人眉眼含春,羞澀道:“你干什么?多大的人了!”
韓賢只覺得,今夜的夫人,好像也是風韻猶存啊!
......
“臣彈劾兵部尚書韓賢,縱容親戚,橫行鄉里,為禍一方......”
“臣彈劾刑部尚書孫準,包庇親族,侵占田畝,魚肉百姓,草菅人命,更因其為刑部尚書,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朝堂之上,李紫垣安排的言官們,氣勢洶洶,“拳打孫準,腳踢韓賢”,一時威風無二。
李紫垣站在隊伍中,氣定神閑,打算看看這兩人要如何辯駁,他還準備了充足的后手,勢要斷絕這兩名主要的競爭對手的拜相之路!
誰知道韓賢和孫準,卻十分老實,當即出列認罪,請求陛下責罰。
這一出,不僅給李紫垣,也給不少朝臣都整懵了。
不是,都不辯駁一下的嗎?
遲疑間,龍椅上的新帝已經給出了自己的處置。
“此事雖非你二人所為,但的確有管教不嚴之失,著罰俸一年,削去散階,妥善處置此事賠償受害者,并依照律令嚴懲為禍之人,族人若有再犯,一并嚴懲,勿謂言之不預!”
“臣遵旨!謝陛下隆恩!”
看著這兩人如此老實地認打認罰,李紫垣都懵了。
不是,就這么干脆?
不帶一點掙扎的?
他仔細琢磨了一圈,覺得唯一就只有一個解釋,對方知道在這個當口,這事兒逃不過,認輸了。
尤其是當他打聽到白相分別召見了韓賢和孫準之后,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而當韓賢和孫準都背上處置,瞎眼可見地在相位之爭中出局之后,絕大多數人都認定,這政事堂最后的位置非李紫垣莫屬了。
李紫垣自己也是這么覺得,狠狠地享受了三日的風光。
當又一次的朝會召開,他甚至都安排了人,在今日的朝堂上,再舉薦一番。
不過,今日的朝堂,最大的主角卻不是他。
因為,就在昨日,定國公回來了!
作為主持了整個北境大戰,親自指揮了大同之戰,立下赫赫戰功,本身又是勛貴頭面人物的定國公,給予什么禮遇都不為過。
也就是還沒真個滅了北淵,否則陛下必給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天子降階,虎賁抬轎,羽林垂首。
雖然沒到這個份兒上,陛下也是給足了面子,昨日直接出城親自迎接了定國公。
今日的朝堂上,也首先論定給定國公的封賞。
老實說,給出的封賞并不算厚。
主要也是定國公封無可封,本身就是世襲罔替的一等開國公,這個功勞封王又差點,只好在食邑財貨之類的事情上補償。
更因為定國公府這人丁著實不興旺,想補償后人都不好弄。
新帝有些歉然道:“此番定國公立下大功,朕這賞賜,著實有些寒酸了,定國公勿怪。”
定國公連忙道:“陛下言重了,老臣此番能得勝,皆賴陛下信任,老軍神指點,齊侯籌謀,三軍將士用命。”
“其中,山西地方也對此番征戰貢獻不菲,雖然山西并非富裕,又剛經歷過太行十八寨的戰事,但整個過程之中,不論何時,皆未差過半分糧草和軍資。”
他看著新帝,“陛下,這山西巡撫宋溪山,著實是治世能臣,老臣聽聞政事堂有位置空懸,老臣斗膽,冒天下之大不韙,舉薦其人入朝拜相,填補空缺,以為天下之大用!”
武將舉薦文官,尤其是頂級勛貴武臣舉薦政事堂相公這個等級的文官,這跟犯天條沒啥區別。
但偏偏定國公的情況特殊,凌岳和陛下情同手足,陛下又是個武人出身,眾人一時還都不覺得有啥。
唯有李紫垣心頭咯噔一下,糟了!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兵部尚書韓賢幾乎是應聲出列。
“陛下,臣與宋大人亦有交道,知此人之才,臣附議定國公之情!”
話音未落,刑部尚書孫準也緊隨其后,“陛下,臣亦附議!”
李紫垣:......
笑傲小說網 > 寒門權相全文免費閱讀 > 第488章 相位之爭
第488章 相位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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