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秦家村。
時間來到了十月份,天氣逐漸轉(zhuǎn)涼,早上起床身上涼颼颼的,還得披件外套,秋收之后的田間人少了許多。
一家人一大早就起來收拾東西,昨天跟秦老太約好了一起去鎮(zhèn)上。
家里馬上就要開始動工了,廚房還缺不少東西,連多余的碗筷都沒有,云準(zhǔn)備準(zhǔn)備再去置辦幾套。
牛叔的牛車停在了院門外,秦老太正坐在上面等著他們,身旁堆著幾大袋子的小麥。
秦禮提著一個大麻袋出來,放到牛車上,云真真緊隨其后出來。
秦老太看著身邊多出的一個麻袋,眉頭微挑:“老三媳婦兒,你們就帶了一百斤去鎮(zhèn)上?”
今年干旱,秋收的麥子產(chǎn)量不太多,因為量少,所以更要用這些糧食去換錢,下半年的吃穿用度就得靠這些麥子,還可以換一些粟米糙米啥的回來,能撐更久。
云真真笑著開口:“娘,你忘了,我們家去年種的少,總共就收了兩百斤的麥子。”
秦老太一頓。
對呀,她咋把以前那個云真真給忘了,以前她一天啥也不干,懶得要死,地里也不忙幫忙,就靠大孫子一個人,能收上來兩百斤就已經(jīng)是老大勤快了。
就這點兒老三家能撐到明年么。
他們家倒是有好幾十畝地,收上來近一千斤麥子,聽著很多,但他們家人口也多,青壯年勞動力多,十來口人,一人一張嘴就等著吃飯。
今天家里這沒了,明天那又缺了,不都得花錢買。
秦老太想著就頭疼,這日子還是得精打細(xì)算的過。
云景和秦禮坐在另一邊,云真真也順勢坐了上去,車子晃悠悠的朝著鎮(zhèn)上走去。
半個時辰后。
柳葉鎮(zhèn)。
一行人搬著大包小包從馬車上下來,各自去辦事兒。
云景去了鎮(zhèn)上的書鋪,最近家里小孩讀書多,筆墨紙硯消耗的也很快,云真真專門給了他一筆銀子去置辦物品。
云真真和秦老太一起去了鎮(zhèn)上的糧食鋪子,到了店里才知道,最近縣令大人新頒布了一些關(guān)于糧食的律令,各大商行收糧售糧不得超過十文錢一斤。
并且規(guī)定各個糧店的糧價也不得大幅度漲動,最高售賣價格不能超過十二文錢。
以往的大米在七八文錢一斤左右浮動,在收成不好的年代,價格一般會上漲幾文錢,若是朝廷不多加干預(yù),各個糧店屯糧積糧,大米的價格恐怕會瘋漲。
到時候糧價飆升,錢就不值錢了,糧食會成為硬通貨,也會有很多百姓因為吃不起糧食到導(dǎo)致流離失所。
云真真沒想到縣令還能出臺這么有效的政令,能減少了不少隱患的產(chǎn)生。
秦老太這次來鎮(zhèn)上帶了接近五百斤的糧食,一半換成了銅錢,另一半換成了粟米,糙米,蕎麥這些主食。
云真真本來想把一百斤麥子都換成大米回家吃的,但在秦老太炯炯有神的目光中,她默默的換了五十斤粟米。
算了,等下次來的時候不跟秦老太一塊兒了,自己全部買大米。
等糧食換好之后,把所有東西都搬到牛車上面,讓牛叔幫忙守著。
云真真和秦老太則去往鎮(zhèn)中心。
這還是她頭一次和自己這個婆母一起逛街。
整個柳葉鎮(zhèn)最繁華的莫過于中心街道,附近有各種酒樓,布莊,糧食店,雜貨鋪以及書齋,光是大大小小的食肆就有十來家。
也有很多附近村子上的人,每天推車來到鎮(zhèn)上做小生意,支個小攤,以謀生計,或賣繡品,或賣糧食,或賣新鮮蔬菜和山貨,整條街道摻雜了各種叫賣聲,好不熱鬧。
秦老太帶著云真真走進(jìn)了一家布莊,這家店的生意十分紅火,很多婦人姑娘在這兒選布,大多都是秋收之后賣糧食,換了錢買布回去做外衫。
秦老太一進(jìn)店,徑直走向柜臺。
正在敲算盤的掌柜一抬頭,看到面前站著一個婦人,面相一看就知道是個精明的當(dāng)家人,這會子來店里,肯定是給全家人買布。
今年收成不好,連帶著店里的生意也十分慘淡,就靠著換季的時候賣布掙點兒家用。
掌柜連忙走出柜臺迎了上去:“這位嬸子,您這邊需要點什么,我家店里啥都有,若是不知道怎么選擇,我這邊還可以為您推薦?!?/p>
“你給我挑幾匹黑色,白色,灰色的布,大概十個人的量?!鼻乩咸f著:“價錢太貴的不要?質(zhì)量太差的不要,你先找來我看。”
“得嘞?!蹦钦乒襁B忙招過來一個小廝,把要求告訴了他。
云真真走到一邊,拿起一塊布對著她說:“娘,您看這塊黑色的布怎么樣,我覺得很適合爹,再給您買一個亮一點的顏色,一人買上十幾尺,做上兩身衣服……”
秦老太眉頭一皺,低聲說道:“不是給孩子們買嗎?怎么又說到我頭上了,你們家最近要蓋房子,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可經(jīng)不起浪費。”
“孩子們的衣服得買,您的衣服不也得買嗎?!痹普嬲嫘χf道:“蓋房子的錢我有,剛好這次換的糧食也有多的錢,再說了,我還和鎮(zhèn)上的大酒樓有合作呢,您就放心吧,守則離家那么久,我不得替他,替孩子們?yōu)槟媳M盡孝心嘛?!?/p>
秦老太看著她手上拿著的布,一尺只要幾文錢,也算不上貴,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媳婦兒做生意存了點錢,但她還是有點舍不得給自己換身衣服。
一旁的掌柜見狀,連忙幫腔道:“哎呦,嬸子,您這個兒媳婦真孝順啊,您也是有福氣,媳婦搶著給您買布做衣服,這可是頂頂好的兒孫緣,您可別浪費了她的一片心意?!?/p>
聽到他的夸贊,秦老太內(nèi)心很是受用,當(dāng)機立斷道:“買!”
隨后繼續(xù)接話:“不過說好了,你給我們買,那我也得給你買一身,你也不能拒絕我。”
云真真不免有些失笑,點頭應(yīng)下。
隨后,云真真又專門給家里幾個孩子選了幾塊布,到時候做的衣服耐穿,下地臟了也有換洗的。
想了想,又一人選了一身的棉布,料子稍微好些,到時候有啥重要的場合穿出來也不露怯。
二人走到另外一邊,又挑了一些做鞋的底子,買了些針線以后縫衣服,七七八八的加起來,去付賬的時候總共花了四百文錢
秦老太有些心疼,卻也知道這些花銷必不可少,尤其是幾個孩子,說不定以后真能考上童生,是得穿好些。
大不了,過了這段時間回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家里還是得存錢,攢錢得花在刀刃上,自己孫子也快長大成人了,以后結(jié)婚娶媳婦哪哪兒都得花錢……
云真真可不管這些,爽快的付了錢。
一邊結(jié)賬還一邊碎碎念:“娘,您要記住,錢是賺出來的,省是省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