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老太站在院子里感嘆的這會兒,屋里的秦文走出來喊道。
“大哥,缸里沒水啦?!?/p>
說完就走進廚房繼續忙碌。
秦禮聞言,立馬放下手中的土坯,挑起水桶出門打水。
云真真看了眼柴房,繼續說道:“挑完水再去山腳打點柴回來,打土坯的事情也不差你一會兒。”
“對了,小楠,小雞仔們得趕出去溜達,順便挖點野菜回來?!?/p>
家里的事情,云真真布置的有條不紊。
秦老太看到這一幕,越發的歉疚,老三媳婦兒一天忙著操心,好不容易睡一次懶覺,自己還說她,真是不應該。
這么一搞,反倒她是整個院子里最閑的人。
老太太連忙走進后院幫忙做飯。
太陽正曬。
云真真在后院臨時建了一口土灶,上面是新買的大鍋,專門用來給工人們做飯,家里若是懶得燒飯,也會跟著一起吃。
忙碌間,老太太突然開口:“陳家村那個閨女要結婚了,你知道嗎?”
“哪個?”云真真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就是你上次問我的那個,陳卜雅。”秦老太一臉的神秘:“聽說嫁的還是鎮上的富戶人家,那后生不過弱冠之年就已經是童生了,以后怕是前途無量。”
“鎮上的童生?”云真真思緒想到那天景哥兒說的話,參與誣陷的人里好像就有一個是本鎮上的童生,不能這么巧吧。
“哎喲,雖然厲害,要我說啊,趕你家景哥兒還是差不少?!鼻乩咸跣踹哆兜恼f著:“話說,你家景哥兒今年多大?”
“開年就是十三歲了?!痹普嬲嬗幸淮顩]一搭的聊著。
“十三歲好啊,十三歲多年輕啊,以后肯定比鎮上那個厲害。”秦老太說著疑惑的看向四周:“奇怪,最近咋沒見著他了......”
......
另一邊,云景坐著牛車來到縣里考試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原因,這次考試地點定在云鼎縣府衙。
考試大門口。
今日這里十分熱鬧,因著有考試,衙役也沒有驅趕圍觀的眾人。
受關注最多的兩人就是太陰縣令之子王澤和柳葉鎮富戶家的童生王野。
二者之間是姻親,算得上是一丘之貉,有錢有權,王野還有學識。
二人看到路過的云景,王野嗤笑一聲:“喲,作弊之人還敢來參加考試,有些人的臉皮真是厚?!?/p>
云景沒理他,徑直往里走去。
王澤用胳膊杵了杵他,眉頭一皺,低聲呵斥:“明面上別跟他過不去,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老爹在家剛罵完我,還讓我給他道歉,你別在這時候找事兒?!?/p>
“那咋辦?!蓖跻安唤獾膯柕溃骸熬瓦@么便宜的放過他?”
二人在書院里拉幫結派,有一群小弟跟著,偏偏這個云景不加入任何小群體,一個人獨來獨往,顯得他多高尚似的。
更何況王野和他都是童生,可在書院里學考每每都是云景第一,總是壓他一頭,這也是他針對云景的原因之一。
只要他退學了,第一就是自己的。
“呵,沒那么容易。”王澤冷笑一聲:“你等著瞧吧,有他好受的?!?/p>
到時間后,一群學子熙熙攘攘的往里走去,進門之前要進行簡單的搜身。
因著是學院招生考試,沒有縣試那般嚴格,況且,這次是由院長親自出的題目,就算某些人帶了小抄也抄不明白。
考場。
王野看著考試的最后一道大題,漸漸有些出汗,他盯著這道算術題已經很久了,卻沒有一點頭緒。
前面的大題雖然有點偏,終究還是能寫出不少,可這個算術題是他沒見過的題型。
王野看著題目,腦子有些走神,下意識的看向周圍,大多數學生都被卡在了最后一道大題,無從下筆。
也是,他都做不出來,其他人怕也是白給。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掃向云景,瞳孔猛地一縮,這小子竟然下筆了。
云景看著卷子上的題目,一萬木頭一萬人,大人三個方可行,孩童三人抬一根,大人小孩各幾丁。
說白了就是雞兔同籠的問題,一萬個村民需要搬走一萬根木頭,正好可以搬完,如果一個大人可以抬三根木頭,三個孩童可以抬起一根木頭,請問大人小孩各有幾人。
大魏尚文輕武,而在科舉考試中更多的是策論,算術題很少出現,就算出題也是簡單的算術,不會很難。
因而滎陽書院的學子不會特地去學習算術,而這個題主要在于給的量很大,如果用假設法來算,怕是天黑也得不出結果。
他突然想到小姑教給自己的方程式算法,假設大人有甲名,孩童有乙名,那么甲加上乙總共是一萬,一個甲得三根木頭,三分之一的乙才得一根木頭,加起來也是一萬......
不一會兒,云景就順利的答完了所有的題目,把東西放好后,就申請離去。
一旁的王野不屑的看向他的身影,哼,這小子是自知答不出題目,落荒而逃了吧。
考試時間是兩個時辰,大家都自顧自的忙著答題,沒人關注離去的云景,除了王澤兩兄弟。
王野思考了半天,最終寫了一個看起來差不多的答案,整張紙上鋪的滿滿當當。
正式答完題之后,考官開始收答題紙,王野連忙舉手幫忙收紙,一邊收,還在一邊嘲笑其他學子,果然沒幾個寫出來的。
直到他走到云景那張卷子面前。
王野不傻,甚至在同齡人中都算佼佼者,不然也考不上童生,可住在鎮上,畢竟眼界有限,像這種算術題他研讀的甚少,所以絞盡腦汁想了個答案出來。
可云景的答題卡上寫的有理有據,還簡潔明了,就連第一次看到這種算法的他都看得懂,甚至知道他答對了題目。
王野頓時有些慌神,連忙向一旁的王澤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怎么還不收上來,墨嘰什么呢。”上面的監考官不耐煩的催促。
王澤示意他稍安勿躁,待會兒出去再說。
王野只得乖乖交上答卷。
走出門口。
王野焦急的詢問:“表哥,怎么辦,整個考試只有云景答對了題目,咱們可不能就這樣讓他大出風頭?!?/p>
“你確定他做對了?”王澤滿臉的不可置信。
那題目他也看了,一點頭緒都沒有,最后直接交了張白紙上去。
“我確定?!蓖跻靶攀牡┑┑恼f道:“他答的確實好,我雖答不出來,可他那答案我一看就知道是對的,若真讓他得了山長的眼,進了月明書院,你甘心嗎?”
王澤聞言,一臉的沉重。
“可我爹不讓我跟他過不去,咱們若是再出手的話,讓我爹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p>
“誰說明目張膽動手了。”王野眼神微瞇,一個想法浮現出來:“后面不是還要糊名謄抄么,只要打通關系,將名字換成你的,到時候也只能怪他自己學藝不精,找不到咱倆頭上來?!?/p>
“這......”王澤有些猶豫不決。
“別猶豫了,只要進入月明書院,可是前途一片光明啊。”王野在一旁不斷地拱火。
“行。”王澤最終下定決心:“到時候改成你的名字,畢竟你的童生身份更有說服力,只是以后莫忘了為兄的幫助之情。”
“那是自然?!蓖跻白旖枪雌鹨荒ǖ靡獾男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