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在心中斟酌著要不要向他求助時，沈今宵的聲音就再次順著聽筒傳了過來，這次聲線聽著比剛才還要低沉一些：
“俞眠，我以前總愛跟在我哥……沈連衍后面，所以對他的事情還算了解，你要是有什么好奇的，就直接問我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而且除了沈今宵以外，俞眠也確實不知道該再問誰。
他抿了抿唇，將問題又復述了一遍。
“畫速寫啊……”
沈今宵思考的聲音傳了過來，“據我所知，沈連衍是在繼承了家主之位后，才又開始有畫速寫的習慣的，那個時候你應該也剛上大四？”
俞眠勉強松了一口氣。
至少照時間線來看，對方應該是在自己穿越過來后，才開始畫那些東西的。
還好，他沒有搶屬于別人的感情。
等等！
“為什么是‘又’……？他以前也有畫速寫的習慣嗎？”
“……”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靜得能聽見電流的輕嗡。幾秒后，沈今宵的聲音干巴巴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澀：“你就這么在意我哥？”
在意到連這種細枝末節都要刨根問底。
俞眠皺著眉，聲音有些嚴肅：“沈今宵。”
俞眠眉峰蹙起，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沈今宵。”
“對不起。”道歉來得又快又急，尾音裹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你喜歡他，想了解他，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的平緩了些：
“那個，據我所知，他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畫速寫，不理我，也不理傭人，一個人坐在那，拿個本子能畫一下午。”
“你知道他畫的是什么嗎？”俞眠問。
“抱歉，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和他差了好幾歲，那個時候根本看不懂畫上的東西，連‘他在畫畫’這件事也是后來才有概念的。”
“好吧……”俞眠的聲音透出一些失望。
就在他以為應該在調查不出來什么時，沈今宵的聲音卻再次想起：
“不過。你如果想知道的話，可以去他的畫室看看，據我所知，他畫過的東西，應該都會收到畫室。不過因為時間過得有些久遠，所以可能會有些難找……”
“沒關系，我會找到的。”俞眠的聲音里充滿了堅定。
他想的是，要調查清楚沈連衍這個人。
不過這樣的語氣傳到沈今宵耳朵里，雖然就是另一層意思了。
“好，你加油。”
帶著距離感的成熟腔調響起，冷淡的像是在對接工作。
正事談完，按理來說就應該掛斷電話了。
他被沈連衍派過來時，也只是和俞眠的關系有些緩和，真要說的話，咱們連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他不應該再有其余的期待。
可盡管心里非常清楚，沈今宵還是沒有一點動作。
還想……
還想多聽聽那個，連夢里都會想念的聲音。
他的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指節悄悄扣緊，心里翻涌著的想念堵在胸口，幾乎快要噴薄而出。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都要忍不住說出來了。
可現在，他只是悄悄地點了錄音鍵，把手機又往耳邊使勁貼了貼，期待能在聽對方說些什么。
空氣沉寂了兩秒。
沈今宵先打破了沉默，語氣依舊穩著，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局促，問：“還有別的事嗎？”
俞眠可不知道沈今宵心里的那些彎彎繞繞。
他現在一心都撲在了剛得知的線索上，急切的想去畫室調查一番。
“沒有了，謝謝你，等下次見面我請你吃飯。”
說完，俞眠就掛斷了電話。
“我……”
沈今宵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陣忙音。
他對著黑了屏的手機愣了很久，像是被雨淋濕了的狗，指尖摩挲著屏幕，呆愣愣的自言自語：
“‘下次’是指什么時候？”
好歹，給他一個多錄幾句聲音的機會吧？
堵在胸口的失望壓都壓不住。
沈今宵沒把手機放回去，就攥在掌心里，轉身走到了桌邊，伸手撈過那個與房間風格格格不入的粉色劣質兔子玩偶。
那是俞眠今年、也是唯一一年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也是他從家里走時唯一拿的東西。
軟乎乎的，上面滿是向日葵信息素的味道，像被陽光曬透了一樣，和他一身冷硬的打扮完全不符。
被他藏在桌角，只有獨處時才敢碰。
指尖撫過玩偶磨得微軟的布料，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么，方才撐著的成熟穩重全卸了，只剩少年人藏不住的委屈和想念。
他把玩偶按在胸口，額頭抵著柔軟的布料，聲音壓得極低，啞著嗓子蹭了蹭，只有一句碎碎的、帶著澀意的：
“想你了。”
窗外的風刮過窗沿，發出輕微的聲響，屋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在叫囂著對俞眠的思念。
他就這么抱著玩偶站了很久，久到胸口的酸澀漸漸散去，久到眼底的濕意慢慢收干，久到那點少年人的委屈，被一點點壓進心底，換成了一股更沉、更堅定的力量。
他不能就這么沉溺在想念里，不能永遠只做那個跟在沈連衍身后的小孩，更不能永遠只能隔著電話，聽著俞眠的聲音，看著他奔赴別人。
他要站起來，要變得更強，強到能和沈連衍比肩，強到有資格站在俞眠身邊，強到下次見面時，他能不再只是一個“打聽消息的人”，而是能成為他可以依靠的人。
這份念想一旦生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瞬間纏滿了心底。
沈今宵慢慢松開抱著玩偶的手，把它輕輕放回桌角，擺正，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然后他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臉，剛才眼底的所有脆弱和委屈都消失不見，重新覆上了一層冷硬的平靜，只是那股平靜之下，藏著翻涌的決心。
他邁開步子走了出去，對守在外面的管家說：“陳叔，把最近城西地塊的開發方案，還有集團季度財報，送到我書房來。另外，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半小時后開視頻會議，討論下階段的拓展計劃。”
陳管家一愣，看著他眼底的黑青和憔悴的臉龐，有些猶豫：“可是……”
他聽這邊打掃房間的傭人說，沈今宵幾乎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幾乎快將自己忙成了機器人。
“沒關系的，陳叔。我以前用來玩和休息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只能抓緊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至少，在俞眠真正的屬于別人之前，強大起來。
——
豹豹：不知道有沒有人懂我的笑點，眠眠就這么給他們一個一個阿貝貝（x）
柏君朔好好反思一下！為什么就你沒有（雖然沈連衍也沒有，但他有眠眠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