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在營地發生了一場小騷亂？”
上午的時候，鄧布利多終于在霍格沃茨的辦公室找到了李維。
聽到鄧布利多口中的‘小騷亂’，李維用有些怪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意識到對方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也是，畢竟是駐扎了十萬巫師的營地，其中一個區域出了點小亂子，監察不到或許也是正常的——不過魔法部那邊，沒人通知鄧布利多？
還是說就像他們宣稱的那樣，一切都沒問題？
“小騷亂么——確實算吧。”
李維將手中的報紙扔到了鄧布利多面前——對方順勢接過，在看清標題后眼睛陡然睜大。
《魁地奇世界杯賽上的恐怖場面》，配有黑魔標記懸在樹梢上的閃光黑白照片。
“......這是小騷亂？”
在看完報紙的內容后，鄧布利多感覺自己不太好了。
“這不是你說的么。”李維隨后又扔出一份報紙——“喏，這是中午的。”
鄧布利多本能地感到不妙，再次接過。
《神秘新部長力挫食死徒，魔法部官方卻說無一人在事件中受傷？》
報紙繪聲繪色地描述了魔法部新成立的魔網司司長李維，是如何挫敗了一眾食死徒的陰謀，并且明晃晃地攻擊了魔法部，甚至暗戳戳謠傳，在眾人離開的一小時后有四具尸體從樹林中抬出。
“她怎么能把消息傳成這樣......”
鄧布利多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魔法部內部看起來也不是鋼板一塊啊——這種花邊新聞性質的報道，居然能上預言家日報？”
李維輕笑了一聲，語氣有些不屑。
“是麗塔·斯基特，她是一名熱愛新聞事業的巫師，我認為讓她在魔法界發聲，有助于大眾保持更多的思考——但這一次，她顯然做得有些太過火了。”
鄧布利多準備起身告辭了。
“看起來我本就不多的假期要提前結束了。”
“一路順風。”
李維擺了擺手，顯然沒打算幫忙。
鄧布利多的身形微微頓了一下，沒有轉身，再度開口說道：
“雖然麗塔帶來了一些小麻煩，但這件事也不完全是壞事——李維，因為你的行為，民眾現在對你很有好感——如果你想站到臺前做一些事情，我認為現在是個好時候。”
但面對他的提議，李維只是擺了擺手。
“站在高處吹噓自己的功績會讓我感到尷尬，還是算了吧。”
“可是你確實發現了魔法部的問題——我相信你不是那種只會夸夸其談的人——我現在已經不再擔心你了，所以如果你改變主意了——給我遞一個眼神就好。”
“當然——不過我有自己的想法——你知道的。”
“我知道。”
鄧布利多的腳步這次沒再停頓，離開了辦公室——李維的想法是改變下一代人，通過霍格沃茨的學生們來潛移默化地改變世界。
這是對內的改變。
而他要負責的戰場，則是對外。
在下一代們成長起來之前，他們這些前輩要做的，就是提供一個穩定充分的環境。
...鄧布利多親自找到麗塔的時候，她已經聯系上了四名當日被解救的平民巫師。
在聽說能夠搞清楚當日的恩人是誰的時候，他們欣然接受了采訪。
鄧布利多顯然欠缺了應對麗塔這種牛皮糖的方法，花了相當一部分精力方才和對方達成妥協。
麗塔的報道可以發表，但是其中關于魔法部的中傷還有各種捕風捉影的言論，必須刪掉。
至于代價是，鄧布利多給了麗塔一個特權——在需要的時候，她可以前往霍格沃茨進行采訪報道。
至于魔法部的其他人，則在各種渠道場合再次宣稱，當日的躁動沒有發生任何事情，連同那個黑魔印記，只是一場惡劣的惡作劇。
如果讓他們知道，伏地魔居然短暫地復生過又悄然死去，恐怕他們只會哈哈大笑。
經過李維之前隔三差五地對魔法部直接表達的不滿，鄧布利多漸漸開始意識到，或許這個公家部門確實不像他想的那么好——連同他當初選的繼承人福吉也是如此。
他滿腦子只想著維穩，鄧布利多本以為這是個優點——但一味地維穩，隱藏真相，目前看來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這一切都有希望變好——只要霍格沃茨不出問題，孩子們的未來不出問題，他們總會以自己的方式，正確地改變這個世界的。
而他們這些老人，會退出歷史的浪潮，成為平凡生活中的一個幸福個體。
......
九月，新的學年來了。
孩子們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前往學校。
而在城堡內，教授們齊聚禮堂，面色嚴肅地看著眼前的人影。
魔法部部長福吉，魔法部副部長多洛雷斯·烏姆里奇，以及資深精英傲羅，瘋眼穆迪。
鄧布利多坐在校長席位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湛藍色的雙眼笑意全無。
麥格教授站在鄧布利多身側，脊背挺得筆直，嘴唇抿成一條線。
斯內普站在窗邊的柱子上，表情譏諷，視線余光掃向坐在側位卻表情平靜的李維。
“鄧布利多，諸位，新學期好。”福吉打破沉默，臉上堆著笑容，“我聽說了，今年霍格沃茨的新生入學人數又增加了，這都是諸位教授一起努力的結果。”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
“康奈利，你專程跑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
“你在說什么呢——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哈哈哈——不過當然，還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福吉哈哈干笑了兩聲，站在他身側的副部長烏姆里奇，卻在這個時候主動開口了：
“鄧布利多校長，我認為你這話說得有問題——福吉先生作為魔法部部長，關心一下國內唯一且頂尖的魔法教育機構，不是理所應當的么？”
她頓了頓，向前走了兩步，環視一圈在座的教授們，語氣變得更加頤指氣使——她的音調開始上揚，嘴唇張合的時候嘴角得意地翹起，配上那張大嘴巴，好像一個癩蛤蟆在呱呱叫。
“我們這次來是帶著誠意的。”
她臉上揚著令人渾身不舒服的假笑，用甜得發膩的嗓音開口：
“霍格沃茨的教育質量關系到整個英國魔法界的未來，我們魔法部作為管理機構，當然要......”
“管理機構？”麥格教授開口冷冷地打斷了她，“霍格沃茨有自己的董事會，有自己的校長，有自己的教學體系——什么時候輪到魔法部來管理了？”
烏姆里奇的笑容不變，眼神卻變得更加輕蔑。
“麥格教授，時代在變，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現在的情況您也清——黑魔印記的事情現在都還沒搞清楚，在這種時候，魔法部加強對學校的關注，也是出于對學生安全的考慮。”
“安全？”弗立維教授尖聲說，“霍格沃茨是全英國最安全的地方！”
“是嗎？”烏姆里奇歪了歪頭，“可我聽說，過去幾年里，密室被打開過，有幽靈和教授遭到了攻擊。
黑魔法防御術專家奇洛教授進入這里，卻莫名其妙失蹤。
包括危險的囚徒小天狼星布萊克也輕易地進入了這里——”
“那不是已經證明是一個誤會了嗎？是你們魔法部抓錯了人！因為你們自己的無能！”
她每說一句，在座教授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小天狼星更是氣急了，大聲駁斥起來。
福吉在這個時候擺手打起了圓場：
“哎呀，多洛雷斯，話不能這么說——諸位教授的功勞，我們都看在眼里的，但是——”
他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真誠”。
“正因為諸位已經建立了極為不易的成果，我才不希望這些功績因為一些意外消失——”
看著一眾表情冰冷的教授，福吉又看向了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你也知道的，魔法部對學校的關注，是巫師界大眾的意思，我作為部長也只是踐行民眾的意志罷了。”
他嘆了口氣，像是真的很為難。
“所以我就想，咱們能不能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鄧布利多面無表情，但還是開口問道：
“什么辦法？”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旁的麥格教授氣壞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鄧布利多只能假裝沒感覺到。
福吉向旁邊邁了一步，讓出身后站著的高大人影：
“穆迪，大家都認識吧——老熟人了。
精英傲羅，經驗豐富，對付黑魔法那是一把好手——讓他來霍格沃茨擔任黑魔法防御術教授，絕對夠格吧？”
瘋眼穆迪站在那兒，魔眼滴溜溜地轉著，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把他們每個人都當做了潛在的罪犯——尤其是始終沒發表過言論的李維。
被一眾教授看著，他傷痕累累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動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至于多洛雷斯——”
烏姆里奇又向前邁了一步，笑得像只剛偷到雞的狐貍。
“我自愿來霍格沃茨擔任高級調查官，負責監督學校的教學質量。
不干涉日常教學，只是確保一切都在正軌上運行。”
她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如果有些課程內容需要調整，我也會提出一些建議——一切都是為了學生好嘛。”
禮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麥格教授的臉已經漲紅了，但作為副校長，她仍記得自己的職責劃分——這里是校長的戰場，不是她的。
鄧布利多眼中最后一絲溫度也已經消失了。
他冷冷地看著福吉，開口說道：
“李維教授作為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我認為他的工作完成得比任何人都要好，也不可能有任何人能替代他的工作——”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福吉打斷他，立刻妥協道，“那只讓穆迪駐扎在這里，隨便擔任個一官半職，或者你們把他當成一個警衛都可以，如何？”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福吉看到他的反應，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心中高興的同時，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說道：
“那就這么說定了？你們放心，我們只是操心學生的未來而已。
如果后面證明霍格沃茨并不需要這些，我會把他們撤走的——我只是為了給其他部員們一個交代，畢竟他們也有子孫后代在霍格沃茨上學，你們懂的。”
“鄧布利多！”
麥格教授壓著幾乎要噴涌而出的怒氣，對著鄧布利多說了一聲。
鄧布利多仍在思考，沒有說話。
就在福吉以為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那道坐在側位上始終平靜聽著的身影，忽然開口了。
“福吉，”李維右手搭在下頜右側，頭微微左轉斜視對方，“你這是在安排人手，還是在宣戰？”
福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李維叫他的時候，居然沒有稱呼部長？
他的臉色變得陰沉了起來，但仍試圖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李維，你這話說的——我怎么可能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
李維態度隨意地打斷了他，用漫不經心的口吻繼續道：
“霍格沃茨的學生越來越多了，報考人數年年漲，未來的魔法界精英都在這里。
雖然我很驚訝——你們這些蠢人居然在第三年才看到了這些孩子的價值。”
李維的話讓福吉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他一旁的副部長烏姆里奇臉上假笑多了幾分猙獰，上前一步說道：
“我想問這是李維教授您個人的意見，還是霍格沃茨全部教授的意見？”
“當然是霍格沃茨全體教授的意見，怎么了，你不服氣？”斯內普猛地從角落中站了出來，表情冰冷，“我倒是想問問，你這句話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福吉和整個魔法部？”
烏姆里奇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了。
小天狼星這時才得以插上一句：
“說得好！”
但下一秒，他就意識到自己是在為斯內普喝彩——這讓他表情一陣變換，但礙于場合又沒法退回去。
而其他教授們全都沒說話——麥格教授臉上表情仍舊蹦得緊緊的，但嘴角卻有了一絲笑容。
“多洛雷斯，退下。”
福吉感受到氣氛不妙，連忙喝退了自己的嘴替。
隨即，他臉上掛上討好的笑容，試圖繼續打著哈哈：
“李維教授，李維部長——你這是何必呢？你也是魔法部的同僚，大家的想法你也是知道的——我們都是為了孩子們的成長啊。”
“既然是為了孩子們的成長——”李維表情平靜，唯有嘴角掛上一抹譏諷，“我很確定霍格沃茨的孩子們正成長得越來越好。”
“可是——”
福吉還想說話，但李維直接打斷了他：
“在你們介入前，霍格沃茨就在變得越來越好——不需要你們的幫助，它本身就在不斷進步。
魔法學校不需要官僚主義的介入——這是對魔法的褻瀆。”
“說得好！”
這次連麥格教授都沒忍住，直接給李維鼓起了掌。
“就算你們要介入，也應該是在霍格沃茨走下坡路之后，而不是現在，僅僅因為你們看到了孩子們的潛力，就想著影響利用他們！”
“麥格教授——”
福吉瞪大了眼睛，沒想到一向公正嚴謹的老麥格居然也會這樣堅定地表達立場......
“鄧布利多......”
他求助地看向自己最后的依靠，也是扶持他坐上這個位置的男人。
但他這次注定要失望了。
在福吉的注視下，鄧布利多緩緩搖了搖頭，開口道：
“很抱歉，康奈利，如你所見，這是所有人的意見，哪怕我是校長，也不能一個人獨斷專行。”
福吉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好，好，那就先這樣......只是，最近魔法界確實有些風言風語。
最起碼，讓穆迪留下駐扎在此，你知道的，三強爭霸賽就要開始了，我不希望這件事有什么意外——這是我最后的底線！”
他不可能空手而回。
鄧布利多看了李維一眼，確認對方不反感這件事以后，點頭說道：
“好吧，康奈利，我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