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羽看到傅司臣出來的時候,面色蒼白,雙眼皮無力耷拉在瞳孔上。
周老爺子看到這樣子的傅司臣,忽然間也生出了一點愧疚之意,他拉著傅司臣的胳膊,“好樣的,司禾有你這個弟弟,是他命好?!?/p>
傅司臣扯著嘴角,半天擠出一個笑容,“哥身體好了,你們一家人才算團圓啊。我也不算白費功夫了。”
話語間帶著濃濃的火藥味,姜羽不是很能理解,此刻的傅司臣為何要說這種話,明明自己挨了針,出了血,還要讓周家這兩個人,心里不是滋味。
敢情之前,他們都不算團圓,這話著是點狠。
周老爺子尷尬的笑了笑,“臭小子,你也是我們一家人,這話說的就不老實了?!?/p>
姜羽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她比任何人都要緊張,里面的情形。
她既希望傅司禾能醒過來,又害怕他醒過來后,不僅不退婚,更堅持要娶她。
此刻姜羽的心情,閃爍不定,就如同生死簿上那個被閻王點名卻被小鬼糾纏的名字,游蕩在人間,隨時做好放棄一切的準備。
8個小時后,手術室前的燈亮了。
姜羽的心也跟著停了一拍。
手術室門開了,醫生面色沉重,看見這邊的家屬,緩緩摘掉口罩,“病人體弱,手術過程中問題不大,只是后期適應情況,要看他個人的意志力了。”
是好消息,至少手術是成功的。
周琳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于舒緩了過來,吊著的那顆心也能放下了,拽著醫生,一個勁地道謝。
“多虧了醫生,有機會我們家一定好好感謝您。”
“沒事,都是我們分內的事情,這位也是您兒子吧,多虧了他及時獻血,千鈞一發啊,沒耽擱一點時間。”醫生眼神落在傅司臣身上,像是在提醒傅周兩家人。
傅秉懷步子有些遲緩,等他們都謝完了,醫生要回辦公室,他緊跟在后面又問了一些注意事項。
從下午到晚上,大家都疲憊的不行了。
周琳還想拉著大伙一起去餐廳吃飯,這個點餐廳的人也很少了。
周老爺子顯然熬不住了,擺擺手,“外孫平安就好,吃飯哪天吃不行?!?/p>
實在是時間太晚,不然他們怎么也得折騰一下子。
姜羽去了衛生間,許久沒回來了,本來沒人注意到她,可是要準備走了,還不見她人。
沒人知道,方才的她對著廁所,翻江倒海地嘔吐。
仿佛要把這幾天胃里的東西都放出來。
此刻的她正癱倒在重癥監護室門前的椅子上,最后是傅司臣找到的她。
傅司臣淺淺地拍著她的肩背,“手術成功了,該打算接下來的事情了?!?/p>
終于等來了這一天,傅家小心翼翼維護的秘密,有朝一日可以暴露在陽光下。
而姜羽,只想解脫。
傅司臣攙扶著姜羽下樓,上車。
這一路上,周琳也懶得裝熱情,她看到姜羽身體不適也沒問上一句。此刻周琳的內心已經在復盤了,她的算盤總是會打的比別人早,未雨綢繆。
傅秉懷在醫院陪護,沒回家。
傅司臣在后座撫著姜羽的額頭,燙的異常,他顧不上那么多了,“媽,姜羽好像身體真的不太好,在發著高燒,您先回去休息,我送她去醫院?!?/p>
周琳回頭問了句,“羽兒,怎么了。”她看著傅司臣急慌慌的模樣,心下閃過一絲狐疑。
又見姜羽那蒼白的臉色,喘氣都略顯困難,她意識到嚴重性,示意傅司臣趕快送她去醫院。
5分鐘前,傅司臣就喊林航把車開過來,此刻,林航已經追上了。
傅司臣抱著姜羽下車,再上車,這車若是傅司臣來開,估計能開到200碼,他催促著小林,“快去醫院!”
姜羽躺在傅司臣懷里,整個人顫抖著,傅司臣也感覺到了她的冷,將自己的外套牢牢裹住她,雙手不停摩挲著她的臉頰。
到了急診科,做了一系列的檢查,醫生將傅司臣單獨喊道,“你女朋友的病應該蠻久了,你不知道么?”
傅司臣愣住了神,“醫生,她什么???”
醫生嘆了口氣,“焦慮癥引起的腸胃痙攣,還有過度呼吸綜合征。簡而言之,就是過度精神壓力導致的,我給她開點抗焦慮和調理腸胃的藥。”
“噢,剛才護士幫她恢復了正常呼吸節奏,這種病發作起來人不管是精神還是肉體都很受折磨,盡量遠離高壓環境吧?!?/p>
姜羽躺在病床上,平穩著呼吸。
傅司臣滿眼心疼地撫過她臉頰,這樁狗屁聯姻,都將她折磨成了焦慮癥,“羽兒,姜羽,這會兒好點了沒?”
姜羽蹙眉,咧著嘴角快要哭出來,“我是不是得絕癥了,最近老是喘不上氣。”
傅司臣給她整笑了,“你這是心理原因引起的癥狀,腸胃不適,呼吸急促。死不了人的?!?/p>
姜羽眼淚唰唰的掉下來,“是我太虛了,等傅司禾身體好了之后,我就不用再聯姻嫁他了吧?!?/p>
傅司臣會心一笑,“你這病說嚴重也很嚴重,到時候把病歷往周琳眼前一扔,說不定她馬上就把你pass掉了?!?/p>
姜羽瞪眼看著天花板,“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p>
傅司臣,“好好調理噢,大表姐,你還有音樂會要表演。這段時間你住我別墅,跟傅家說你回學校住。再這樣下去,真怕你死在了傅家?!?/p>
姜羽揶揄,“上回傅司禾給我下藥,我現在對他有些無法直視。這心理毛病可千萬別影響了音樂會?!?/p>
明天我就去傅家收拾東西。
傅司臣無奈道,“我晚上回去幫你收拾好,再把你送到別墅。他們那邊我來解釋?!?/p>
姜羽又想哭,“傅司臣,你人真好?!?/p>
傅司臣挑眉,“晚上會對你更好,都忘啦?”
姜羽,“當我沒說。”
等她身體緩了緩,傅司臣將她抱上車,深夜的街道人煙寥寥。
天又下雪了,漫天的雪花飄落在傅司臣的頭頂,耳垂,肩膀,又瞬間化成雨。
回到別墅,傅司臣小心翼翼將她放進浴缸,用自己的身體貼著她,安撫著她使她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