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桐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抽泣著說。
“趙律師,他……他害了我的妹妹去賣卵!他就是個騙子!”
她指著許嘉言,眼神里滿是憤怒。
許嘉言臉色鐵青,想要解釋,卻被李桐桐尖銳的聲音打斷。
“你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你就是個騙子!今天你必須跟我去警局!”
許嘉言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趙思琪說。
“趙律師,這是個誤會,我和她……”
“誤會?你娃我妹妹現在在醫院病床上躺著也是誤會嗎?!”
李桐桐歇斯底里地吼道,聲音尖銳得刺耳。
周圍的人群頓時發出了一陣驚呼,看熱鬧的眼神更加興奮了。
趙思琪也愣住了,她沒想到李桐桐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看了一眼許嘉言,發現他臉色蒼白,眼神閃爍,顯然是被李桐桐的話戳中了痛處。
“桐桐,你先冷靜一下,姐姐會幫你的。”
趙思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她努力保持著冷靜,但李桐桐的歇斯底里讓她也有些招架不住。
周圍看客的竊竊私語,像無數根細針扎在她的身上,讓她如芒在背。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許嘉言。
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嘴唇緊抿,眼神閃爍不定。
“許嘉言,桐桐說的是真的嗎?”
趙思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許嘉言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喉結上下滾動。
這沉默的回應,在眾人看來,無疑是一種默認。
“天哪!真是不敢相信!”
一個女人捂著嘴,夸張地驚呼道。
“人不可貌相啊!看著人模人樣的,沒想到……”
另一個男人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鄙夷。
人群的議論聲更大了,像炸開了鍋一樣,各種難聽的詞匯一股腦地涌向許嘉言。
他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陸春桃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心里五味雜陳。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趙思琪,發現她依舊保持著冷靜,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桐桐,你先冷靜下來,”
陸春桃蹲下身嘗試安撫李桐桐,“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好嗎?”
李桐桐依舊哭得梨花帶雨,但情緒明顯穩定了一些。
她點了點頭,松開了抓著趙思琪的手。
“好……”
趙思琪轉向許嘉言,語氣冰冷。
“你也一起來。”
許嘉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在她們身后。
四人來到商場里一家安靜的咖啡廳,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落地窗外是熙攘的人群,室內卻彌漫著咖啡的醇香,與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我妹妹叫李婉婉,我們家條件不太好……”
李桐桐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和婉婉從小相依為命,她很懂事,學習也好……可是自從她上了大學之后,我們兩個的學費和生活費就全倒了我一個人的頭上。”
“三個月后是我的生日,婉婉想給我買個好一點的禮物……”
“他就是個畜生!他害了我妹妹!”
李桐桐哭喊著,聲音嘶啞。
“那你妹妹是怎么聯系上許嘉言的?”
李桐桐吸了吸鼻子,眼神空洞地望著面前的咖啡杯,似乎陷入了回憶。
“他……他是婉婉的大學同學。”
“大學同學?”
陸春桃和趙思琪異口同聲地驚呼出來。
趙思琪更是覺得頭皮發麻,這關系也太復雜了吧!
她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陸春桃心里則翻起了驚濤駭浪。
李桐桐仿佛沒聽到她們的驚訝,繼續說道。
“婉婉說他家里條件不錯,人也挺好,就……就介紹給了我認識。”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我本來還很高興,覺得婉婉終于長大了,知道關心姐姐了……誰知道……”
“桐桐,你別太難過了,”
陸春桃從包里掏出一包印著卡通小熊的紙巾,抽出一張遞給李桐桐。
“桐桐,別哭了,先告訴我你妹妹在哪家醫院?”
李桐桐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哽咽著說。
“在……在市中心醫院……三樓……306病房……”
“306?”
陸春桃猛地抬頭,和趙思琪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市中心醫院,306病房,這不正是她工作的醫院和她負責的病房嗎?
世界真是小,小到讓人毛骨悚然。
“桐桐,你妹妹的健康你不用擔心,”
陸春桃語氣堅定,仿佛一顆定心丸。
“我就是市中心醫院的醫生,306病房的病人我都負責。你放心,我會盡全力照顧好你妹妹的。”
李桐桐聞言,哭聲漸漸小了下來。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您……”
一旁的許嘉言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雙手緊緊握在一起,骨節泛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趙思琪轉頭看向許嘉言,語氣冰冷。
“許嘉言,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許嘉言抬起頭。
“我……我錯了……”
他艱難地開口。
“我當時鬼迷心竅,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李桐桐怒吼道。
“我妹妹現在還在醫院里生死未卜,你一句錯了就能解決問題嗎?”
許嘉言瑟縮了一下,嘴唇囁嚅著,卻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汗珠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在咖啡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說啊!啞巴了?!”
李桐桐猛地一拍桌子,咖啡杯里的液體劇烈晃動,濺出幾滴褐色的污漬。
她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隨時可能撲上來撕咬。
趙思琪眼疾手快地拉住李桐桐。
“桐桐,冷靜點!你這樣解決不了問題!”她轉頭看向陸春桃。
陸春桃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后重新將目光投向許嘉言。
“許嘉言,桐桐妹妹現在的情況很嚴重,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陸春桃的聲音雖然輕柔,她身為醫生,見過太多生死離別,對于許嘉言這種逃避的態度,感到深深的厭惡。
許嘉言終于抬起頭,眼神閃爍。
“我……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會這樣……他們說……說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