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墻里!?
我又湊近鏡子,里面的女人竟然伸出慘白的手,指著對面的墻。
我回頭看看,那墻里肯定不能藏尸,很薄很薄,因為我都能和洛鳳臺相互說話,其實就是一層板子。
于是我問:“你指的確切位置,到底是哪里?”
但是對方沒能說出來,便猛地消失。
此時風更大,窗簾被吹得更鼓動,我用來壓著窗簾的靠墊也掉落下來。
屋內傳來細小的聲音。
像是有人說悄悄話,我還聽不真切的那種。
“離開……走……”
“找到……”
“快走快走……要被發現了……”
我循著聲音看,見白墻上又出現好多血手印血腳印,要被什么發現了呀?
不過這次是順著窗戶的方向,它們要走了!
隨著窗戶發出“啪”的一聲,衛家閨女也立即起身,拖帶出凳子與地磚那刺耳的聲音,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倒不是之前的眼珠灰白的樣子。
待衛家閨女徹底躺到床上,屋內的那個燈泡又“滋滋”兩聲,重新亮起,桌上蠟燭自滅。
不等我說話,洛鳳臺就帶著衛家夫妻過來。
他們也是剛踏進房門一步,衛家閨女緩緩坐起。
像平時的每一次一樣,她又疑惑,又一臉懵地拍拍腦袋。
“爸爸……媽媽……”
但在她看到鏡子上的四個血字后,她瞪大雙眼,剛張嘴要大叫,我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嘴。
“別叫,能告知咱們尸體在哪,這是好事。這么多天,女鬼可能就是想借你的手,讓大家知道她在哪。
要不然,這么多天只寫字不傷你,說不通。”
此次前來,路途遙遠。
在火車上,洛鳳臺就給我講了不少。
死者為大,這個“大”也包括尸體。
有的人一生行善,沒有做過什么大錯事,或者生前就愛干凈整潔,死后尸體卻在某處臟污著,就會激出內心怨恨,久而久之,必然成為鬼。
這也是俗稱的對尸體不敬。
所以人死后,什么擦干凈身體,有殘缺的進行縫合,或者入棺的時候穿衣服,才能有效地消除這部分后天生成的怨氣。
衛家夫妻互相看看,眼里充滿疑惑。
衛先生道:“不可能啊,我們這房子,是我親自監工裝修的,剛買來的時候,墻的格局不好,都鑿了重蓋,墻用的都是那種城里的三合板,為了圖快,好讓閨女立即住進來。
承重墻也有重新填縫,這里面有沒有尸體,我能不知道嗎?那工人能不知道嗎?”
衛太太也說,這一點她十分相信自己的老公。
而且這房子里,所有的墻壁,除了承重墻外,其余都很薄,敲敲就知道。
我和洛鳳臺對視一眼。
我驚奇地發現,現在我倆一個眼神,竟可以發現對方的想法。
很明顯的,我倆都想到過去那已經拆除的墻壁。
“過去拆除的墻壁還有嗎?”
“有……有啊,那玩意沒人要,尤其這個村進來出去都挺麻煩的,也沒人拿這玩意出去換錢。”
我和洛鳳臺異口同聲。
“帶我們去看看。”
衛先生趕緊點點頭,也甭管三更半夜了,他們一家三口都跟著我們一起。
走在半路上的時候,沈宴還跑過來。
之前我一直以為沈宴在三層別墅里的房間來回聞,沒想到他竟然一直在外面,在村里。
我一把拉過他,道:“你咋跑出去啦?沒給村民們搗亂吧!”
“沒有!就、就吃了兩只雞,又和、又和村里的土狗,一起偷、偷鴨蛋,別的……就沒了!”
我聽后止不住地翻白眼。
“不是,你還想干啥,這不是咱的村,你現在還是人形,你叫我怎么賠人家?賠人家也得有理由啊,你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你說……”
沈宴撇嘴。
“我……我是聞著味兒出去的,抓住血腥中、中的幾縷氣息最強的,過去找……”
“不是,找來找去,你就吃人家雞鴨去了,那可不血腥味兒強,都是你咬死的血腥味吧。”
沈宴搔搔頭,不服氣地說:“我、我還找荷花味道呢!”
“可有找到?”
他搖搖頭,不過他想了下說,他與我在這碰見,也不是為了回來找我,而是依然循著味道。
“啥?這處的前面,也有雞鴨?”
沈宴雙手捧著我的臉,湊近猛地說。
“不是!笨蛋水姐,是、是濃重的陰怨之氣!”
他讓我注意聽,他不就是沖著幾縷特別濃重的血腥味道才出來的嘛,現在路的盡頭,就有那味道。
我趕緊問衛先生。
“之前的老墻,都在哪?”
衛先生想了想說,“挪村子盡頭去了。”
又對上。
我雙眼微瞇著,提著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黑夜里,我們一行人拿著手電,剛照到那老墻,那老墻便“轟”地一下向地面砸去。
讓地上的塵土都彌漫到半空中,一股子潮濕發霉的味兒嗆人。
仔細看,老墻上都是那種黑綠色的苔蘚,分外惡心。
一旁的衛先生和衛太太又是驚叫一聲。
“好好的,這么多天都沒倒,怎么就今天……怎么就咱過來的時候,它倒了?!”
“是呀,而且這也沒風,也沒人推,它怎么就好好的,自己倒了?”
我則過去開始查看,從外在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只想了一下,我便拿了一旁的石頭往這老墻上砸。
沒一會兒,本就在風雨摧殘下的老墻,出現裂痕。
但是整個老墻被我砸成一塊一塊,我們都沒發現尸體。
衛太太道:“邱大仙兒,這準不準啊……別回人家是有別的意思?”
沈宴過來,抬腳就踩,小聲嘀咕,“是不是、是不是人死了……骨灰做墻?”
他的話又精準地刺激到衛家夫妻。
我推了沈宴一下,“那你也別踩啊!”
剛把他腳底下的墻塊撈過來,我赫然摸到這墻塊上的凸起。
嗯……這個感覺……
“沈宴,把手電筒對著我拿的這塊!”
“哦。”
光一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于此。
墻體碎塊中凸出的,是一根手指。
半彎著,沒有肉,只剩下了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