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文枝是在南下打工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年紀小,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還沒到結婚年齡,就回老家辦了酒席算是結了婚。后來沒兩年孩子也生了,是個女兒。文枝要強,想在南城立足,可是那地方寸土寸金,我又是個愛偷懶的性子,攢不下什么錢,貧賤夫妻唄,就各種爭吵,后來我……我喝了點兒酒,就動了手,事后我下跪道歉,但文枝還是堅決提了離婚,反正也沒有結婚證,她帶著女兒就走了。我求了很多次,她始終不肯回頭。她是個有能力的女人,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了,后來她回來榕城安家,我也追來榕城。她不回頭就算了,我能遠遠的看看孩子也成。誰曾想去年公司來個新副總,我一看,竟然是林文枝。我是個業(yè)務部的小嘍啰,前妻是高高在上的公司副總,這際遇,你們說離不離奇。”
邱立峰眼眶發(fā)紅,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
程亦安沒有打斷他。
那張集體照上面,林文枝站在靠中間的位置。是一個高挑的短發(fā)女人,雖然照片不太清晰,但也能看得出五官大氣明艷,氣質很好。
看著和一臉兇相的邱立峰確實不太般配。
“我沒好意思打攪文枝,她也默契的沒有跟我聯(lián)系過,我們在公司就是公事公辦的關系,沒有人知道我倆以前是其實兩口子。后來……”
邱文峰頓了頓,似乎接下來的話很難啟齒,。
“后來,文枝居然和張燁那個混蛋攪合到了一起。這么多年,文枝都是單身,不是沒人給她介紹,是她惦記孩子還小,怕影響孩子。誰知道孩子眼看要高考了,張燁那個花言巧語的小人,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欺騙文枝和他攪合在一起。”
程亦安疑惑,問道:“你怎么知道張燁和林文枝的關系?我們在公司走訪時,都反映張燁是單身,沒有戀愛對象。你的確定他們兩個在戀愛嗎?”
邱立峰點點頭,十分肯定的說:“是真的,是我女兒告訴我的,我女兒今年十七歲了,在讀高中,我和她私下里有聯(lián)系。她跟我說,她媽媽在跟一個叫張燁的人談戀愛。我問她怎么發(fā)現(xiàn)的,她說她偷聽她媽媽打電話。文枝是個很謹慎的人,她不可能讓公司的人知道這個事情的。平時在公司,她和張燁沒有業(yè)務往來,別說電話了,就是消息都不會有一個的,所以根本沒人知道他們倆的事情。”
“那他們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具體時間你知道嗎?”
邱立峰揚了揚下巴,示意桌上的那種照片。
“這是今年春天我們公司組織優(yōu)秀員工去春游,要說他們倆有交集,應該就是這個春游了,林文枝腳扭了,剛好張燁在旁邊,他給林文枝背下山。估計就是這次,他們才發(fā)展起來的吧。”
原來如此,難怪張燁會把這張集體照作為狩獵林文枝的證明,因為他們的關系就是開始于這場春游。
“那你說擔心林文枝和張燁的死有關,又是從哪里判斷得出的結論?”
邱立峰抬手搓了搓臉,聲音有些發(fā)啞。
“都是我胡亂瞎猜的,你們可不能拿我的猜測當證據(jù)啊!我這個月初看見幾次林文枝,她的狀態(tài)很不對勁,臉色蒼白一臉病樣,我擔心她是不是病了,可又沒見她請假看病。我想聯(lián)系女兒問問,可是女兒上高三,手機不給帶,聯(lián)系不上她。而張燁春風得意的很,又升了職,整天手機不離手的,一看就是在跟人撩騷。我猜想他們是不是分手了。結果這就聽說張燁死在外面,還是個情趣酒店。我就生怕……生怕是文枝因愛生恨,報復張燁。我又不敢直接聯(lián)系文枝打聽,今天聽到你們找我,我就立馬趕過來想打聽打聽,可是又怕真和文枝有關,我擔心你們看出來什么,才咋呼咋呼的。”
不得不說,這個邱立峰是個很聰明的人,他看似口無遮攔,其實胸有城府,如果不是程亦安將計就計破開他的內(nèi)心防線,估計他還會遮遮掩掩,不愿說出背后的隱情。
“我知道你們后面肯定會找林文枝的,但是拜托你們,能不能低調點找她,她一個單身女人帶個馬上要高考的孩子,真的很不容易。”
邱立峰的眼睛紅了,態(tài)度一改之前的囂張桀驁,面露哀色,雙手合十低聲請求。
“你先在筆錄上簽字吧!謝謝你的配合。”
吳謝池公事公辦的遞上筆,但看著邱立峰顫抖的手,還是低聲說:“你說的我們也會考慮到的。”
邱立峰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送走邱立峰離,幫忙去調張燁短信詳單的陳楚也傳來了好消息,他證實張燁的手機號在上月28日那天晚上確實收到了一條彩信,而發(fā)送彩信的號碼正是榕城本地的電信號碼。
號碼的主人叫林有德,今年63歲,育有一兒一女,而他的女兒,恰恰就叫做林文枝。
程亦安不相信這世上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如今林文枝有作案動機,又有手機號碼這個強關聯(lián)性的證據(jù),她身上的嫌疑愈發(fā)的大了,需要盡快對她進行傳喚。
在等待辦理傳喚手續(xù)的間隙中,程亦安和吳謝池抽空吃了個飯。
干警察這行就是這樣,忙起來沒日沒夜,吃飯睡覺都得見縫插針。
這會兒單位食堂還沒到就餐時間,沒東西可吃,兩人只能到外面街邊兒的小飯館吃炒飯。
兩個年輕人剛認識沒多久,縱然在工作上有諸多默契,可這會兒在外吃飯,不能談工作,一時間,兩人面面相覷,氣氛有點尷尬起來。
吳謝池一貫是個話少的,不茍言笑。
程亦安呢除了工作,就沒別的什么愛好和社交,死宅女一個。
兩人湊在一起,只應證了一個成語,那就是沉默是金。
最終還是程亦安先開了口,沒別的意思,她就是想了解一下吳謝池的精神狀況。
因為她擔心如果吳謝池真的有什么心理創(chuàng)傷之類的,那他的心理測評是怎么通過的?
張局是個鐵面無私的人,肯定不會給吳謝池開后門兒吧!
程亦安在心里暗暗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