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過年，張家寨也更加熱鬧起來，各種過節的氛圍開始醞釀，總能聽見鞭炮聲響起，打破這個美麗小山村的寧靜。

    張有財正在自家門口磨刀，他媳婦則在屋里燒水，旁邊還有幾個男人忙碌。周邊，更是一大群人的圍觀。

    張凡見那些游客興致勃勃的樣子，頓時無語，不就是殺豬嗎？沒見過世面一樣。

    以前的農村殺豬對家庭來說是件大事，因為豬是家庭的主要財產。殺豬意味著收入，也能改善一下伙食。

    “水開了嗎？”張有財朝屋里喊道。

    殺豬要開水，殺牛則剛好相反，是一種常識。

    主要是殺豬需要刮毛，所以需要用到開水，像殺雞這些，需要拔毛的，都要用開水。而殺牛不一樣，殺牛直接剝皮。

    張有財以前就是一個殺豬匠，遠近有名。

    在張家寨這些農村，很多人家都會養三兩頭豬，不僅到了過年有肉吃，還是一筆收入。

    可自從張凡回家鄉之后，大家跟著種植蔬菜發了大財。養豬已經成了累贅，今年的家豬殺了之后，往后他們不打算再養豬，實在是分身乏術。

    “快了，再等一會。”他媳婦在里頭回應道。

    邊上的幾個男人聽后，很自覺往張有財的豬圈走去，準備將肥豬趕出來，準備殺豬。

    后面，一群人跟著去，看到豬圈里面還在呼呼大睡的肥豬，游客們都忍不住笑起來。豬果然是吃飽就睡，沒有憂愁的生物，壓根還不知道它們的末日來了。

    “先殺哪頭？”有個村民問張有財。

    “外面最肥的那頭。”

    游客忍俊不禁：“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怕出名，豬怕壯嗎？”

    他們打開豬圈門，踢了一腳還在打呼嚕的大肥豬。只見人家動都不動，眼皮都不抬一下，憨憨的豬頭還露出微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夢。

    “扯耳朵。”張有財開口道。

    他對自己家的豬可是沒有一絲客氣，捉住一只豬耳朵就扯。

    這回，終于打擾到肥豬的美夢，醒來后，看到兩個人扯它耳朵，頓時驚叫痛呼起來。豬的叫聲很具有穿透性，好像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命運一樣，叫得那個慘烈呀！

    “都還沒亮刀子，就叫得那么慘。”

    另外一頭豬也被驚醒，頓時躲在角落簌簌發抖。

    最肥的一頭豬被強行扯出來，只見其一邊奮力掙扎，一邊慘叫，那場面讓圍觀的城里人直呼新鮮。

    他們當中，很多人都沒有親眼目睹過殺豬的過程，現在一看，自然是新鮮無比。肥豬邊掙扎邊慘叫的樣子，并沒有感覺很殘忍。

    在場的，也沒有什么圣母婊，大家都是吃豬肉的，還噴殺豬殘忍，那就太不地道了。

    張有財用鉤子勾住豬的喉部，其他人拉腿提耳，等豬消耗得差不多，摁倒，喉部一刀下去放血。

    旁邊有人趕緊拿出一個大木桶，放在豬頸部的下方等血。

    放血中，這時要摁住了，豬會時不時拼死掙扎一下，豬血也是一道美食。這些豬血都是有大用，在農村沒有不吃豬血的。

    “新鮮的豬血，一會給我送點。”有村民說道。

    豬血也叫血豆腐，但南方習慣稱為豬紅，吉慶很多。豬紅是非常廉價的健康食品，它的蛋白質、鐵、鋅、鈷等含量很高，而脂肪含量則很低，因此有增強體質、補血養顏、防止高血脂、延緩衰老等的功效。

    像他們張家寨，豬紅最常見的吃法是煮成豬紅湯，材料很簡單，豬紅再配上香蔥、姜、香菜、白胡椒粉滾好，就是一碗熱辣辣的靚湯了。

    以前，張凡在省城讀書的時候，幾乎每家賣牛雜的小攤，或者麻辣燙小店，都能看到豬紅的影子。

    他們張家寨的大人都知道，吃豬紅能除塵。也就是說，吸塵多的時候，吃點豬血有好處。

    圍觀的游客，有一位操著東北口音的高挑女子開口：“在我們老家，豬血可以做血腸，可好吃了。”

    “妹子東北的吧？以前去過東北吃過，確實可以。”

    血腸是北方人的傳統食品，宰豬、羊時，用大盆裝些鹽水接血，然后攪拌血液，使其不凝固，拌上剁碎的豬油和洋蔥末、鹽、姜粉、胡椒粉等調料后灌腸，扎緊捆實，放入鍋中煮制即成。

    切片趁熱食用，或作酸菜時血腸白肉同時放入，血腸味道濃香，油而不膩。

    放了血之后，張有財的媳婦將燒好的開水提出來。幾個男人一勺勺的燙水澆在死豬身上，澆過一遍，開始用刀刮毛。

    他們的動作很嫻熟，原本臟兮兮的肥豬，被刮了之后，變得白白胖胖，充滿了美感，不少人在拍照片。

    “兄弟，幫我照一張合照。”一個青年開口道。

    張凡聽了，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

    這是多重口味？跟一頭死豬合照。

    周圍的人也目瞪口呆，表示對那青年的舉動欣賞不來。

    只見那家伙走過去，還特意將豬嘴扯開一點：“豬兄，笑一個。”

    接著，開始一手摟著干凈的豬頭，另一手則是比了一個剪刀手，趕緊擺出一副自認為很帥氣的笑容來。

    “咳咳！”張凡表示畫面太美，看不下去。

    “我勒個去！”

    “兄弟，你這……”

    “膜拜呀！”

    ……

    明明是血腥的場面，被這些人搞成了喜劇現場一樣，張凡相當無語。

    隨后，給豬開肚，將里面的腸子、內臟等都挖出來，很多人，尤其是女人頓時跑了一大半，實在是有點惡心。

    “這些才是正宗的五花肉，你們看那肉質，肉的紋理真好。”有人居然還津津有味地在邊上指指點點。

    說來也奇怪，這里養的豬，跟一些優質的牛肉一樣，都有漂亮的肉質紋理。

    張家寨飯店的朱老板跑過來：“老張，給我半邊肉豬怎么樣？”

    張有財連價格都不問，直接擺手拒絕：“沒有，都不夠分。我家肯定要一邊的，一會給小凡家送一爪過去。其他的，也都有人預定的。”

    張家寨這里，一爪豬肉，就是四分之一，都是帶腿的。

    張凡也沒有拒絕，笑道：“謝啦！有財叔。”

    “謝什么謝？不是你的話，我們村誰不是窮哈哈的，你小子千萬別跟我談錢。”張有財直接堵死張凡給錢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