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一早起來,就發覺常念臉有些紅。
“常醫生,你熱嗎?”
她詫異地問。
常念搖搖頭,猶豫道:“不但不熱,我還有點冷。”
聞笙默默舉起來一面鏡子,讓她自己看。
鏡子中的女人雙頰緋紅,常念怔了怔。
她皮膚本就偏蒼白,緋紅的顏色實在明顯。
身為醫生,常念復雜地說:“應該是發燒了,我先測個體溫吧。”
多少年沒給自己看過病了,常念接過溫度計,內心還在腹誹。
聞笙瞧向她的眼神卻有了點別的意味。
發燒……
別人不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她可心知肚明。
前世的聞笙在這個時候也發燒了。
十分鐘后,常念看了眼溫度:“38.3。”
她去拿來毛巾,試著物理降溫。
出于自身的習慣,除非是溫度達到了39度以上,常念是不會用藥的。
聞笙抱著胳膊看她忙活,感覺有些好笑。
醫生都是這樣的嗎?
她正準備幫她找毛巾找藥品,結果常念動作飛快,絲毫不像個病人,已經把自己需要照顧的地方安排的明明白白。
“燒暫時不會退的。”聞笙遞給她一塊巧克力,“多喝水,不用擔心。”
反正發燒的人只有兩個結果。
一個是像她那樣覺醒異能。
另一個嘛……
聞笙盯著常念疑惑的臉,只說:“回房間休息吧,有事喊我。”
絕大多數人都是后者。
但她希望常念會是前者。
畢竟這個同伴實在很好用。
入夜。
聞淑菡將聞笙拉進房間,擔憂之色溢于言表:
“小念她生病了?”
聞笙點點頭。
“這孩子,怎么也不說一聲?”聞淑菡心里記掛,想了又想,“要不給她熬個湯喝?補補身體好的快一些。”
常念不愛說話,問什么答什么,這種年輕人在長輩眼中總是需要多關心的。
聞笙聽了不禁莞爾,有些撒嬌道:“媽,你還真是喜歡常念呢。”
“畢竟是你的朋友嘛。”聞淑菡溫柔地說。
女兒以前倒是有不少朋友,可是重生回來后,似乎再沒見她跟以前的朋友聯系,難得再次出現個常念。
聞笙身體僵了僵,眼底劃過一絲陰霾。
她慢吞吞地說:“但是,媽,你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聞淑菡詫異道:“什么意思?”
看著母親的神情,聞笙深吸一口氣,將事情告訴了母親。
聞淑菡一愣,驚訝道:“那這樣的話,小念她豈不是……”
“那樣我們就必須要放棄她。”
還要親手解決了她。
聞笙默默道:“最好是做好心理準備。”
世界上覺醒異能的人何其之少,更多的人走的是另一條路。
聞淑菡嘆了口氣:“好,我知道了。”
“我還是去給小念熬個雪梨湯喝吧,對身體好一些。”
說罷,聞淑菡匆匆出門。
聞笙有那么一瞬間懷疑自己帶常念回來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母親對劃入自己范圍內的人總是懷有一顆善良的心,因而離別也顯得格外殘忍。
不過很快聞笙就收好了心思。
她不可能將母親身心置于完全的溫室內,末世里生離死別多的是。
這不算什么。
……
這場暴風雪下了好幾天,具體是多少天很少有人愿意去數。
有幾個人餓到求黑藤給點食物,卻仍舊只能拿到僅餓不死的分量。
他們能怎么樣呢?
只能弱者剝奪更弱者。
在居委會那些殘留的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下,郭樂這種人幾乎不可能吃到食物。
而現在,郭樂又餓了。
餓久了吃過一次食物后只會緩解一時的饑餓,等胃里消化殆盡,饑餓感便會如同復燃的火焰般熊熊燃燒。
而且……
其實她不止吃過一次。
那個叫陸穎的在這期間似乎很擔心她餓死,偷偷塞給過她幾次面包。
可是最近,陸穎已經很久沒有給過她了。
郭樂餓的頭暈眼花,看被子都想啃上一口嚼一嚼。
要不,找陸穎要點吃的吧?
她之前幫過自己,現在一定也愿意。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如同瘋長的野草占據了郭樂整個大腦。
她并未發燒,因此身體還有點力氣。
于是,郭樂挑了個深夜,在所有人都睡著的時候慢慢走上了二樓的臺階。
她咽了下口水,輕輕地敲了敲陸穎的房門。
如她所愿,陸穎很快就開了門。
“你怎么在這里?”
陸穎關心的話說的又小聲又快。
郭樂難耐地說:“我,我,我能吃點東西嗎?”
她餓的甚至都有些反胃了。
“當然可以。”陸穎做出請她進來的姿勢。
郭樂激動不已,她懷揣著極其感激的心情踏進陸穎的房間,心里不斷地念叨:
陸穎可真是個好人啊……
因而她并未察覺到陸穎那已經掩飾不住的惡意。
陸穎的聲音很輕:“你坐椅子上吧,我去拿東西,你先喝水。”
聞聲郭樂立刻拿過書桌上的礦泉水,毫不客氣地往嘴里灌。
水,上次喝水還是昨天早上。
解渴的瞬間讓她的腦海中炸起無數思緒。
郭樂一邊無比感激,一邊憎恨刻意針對陸穎家人的聞笙。
明明陸穎心地這么善良,為什么那個聞笙一定要這樣對她!
難道她家人的錯能算在陸穎頭上嗎?
再說也不用下手那么狠辣!
喝著水的郭樂這么憤憤不平地替陸穎叫屈,十分自然地將自己擺在了陸穎朋友的位置。
這時的她沒有發現背后悄悄靠近的人。
忽然,一條繩子猛地勒住了她的脖子。
“咳——”
郭樂立刻瞪大眼睛就要叫喊,卻不想陸穎一只手猛拽著繩結,抵著椅子拼命地用力拽,另一只手已經拿來了毛巾,緊緊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本能地去抓撓陸穎,在其手臂上留下了幾條抓痕,卻逐漸失去了力氣。
最后,郭樂徹底地斷了氣。
陸穎這才松開尸體,喘了口氣。
她望著那具尸體,只恍惚了一瞬就笑了出來。
嘖,天底下可沒有那么好的事,吃的她的東西,就得付出點代價。
只不過現在的代價是死而已。
替她死怎么了?
陸穎將郭樂的尸體擺在地上,拿起抽屜里的小刀。
地上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的面孔仿佛化成了聞笙的模樣,她握緊小刀,眼底盡是惡毒的恨意。
她多想劃爛聞笙那張得意的臉。
就像現在她一刀又一刀劃花郭樂的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