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有直覺這一切都很詭異。
那個女人竟然要收下這一群小混混?
不可能,除非她是要在這里定居,而光看那輛房車就能知道她沒有那個打算。
那她到底要做什么?
讓他多番揣測的聞笙不急不慢地安排:“清點一下這里的物資數(shù)目,十五分鐘后我要看到這里的東西擺在最大的那個房間里。”
她像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這里的頭目,隨手指了五六個看起來靠譜的人:“你們帶著人整理物資,其他人聽從指揮,十五分鐘記住了。”
“讓我心里有些數(shù)。”聞笙笑著跟薛六解釋,順便踢了一腳地上的尸體,“你們兩個把尸體扔了。”
薛六猶豫道:“扔了……是不是有些可惜?”
他和老四都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聞笙狀若什么都未曾發(fā)覺,疑惑道:“可惜?可惜什么?”
薛六低著頭囁嚅,老四心一橫,把實話說了出來:
“我們把這個東西,當,當過吃的。”
吃人……
謝有握了握拳頭。
這就是他拼死都要逃離這里的原因。
他最好的朋友,這個山莊的主人,就是進了這些人的嘴。
這些混混全吃過人肉!
謝有不禁看向聞笙。
這下子,她肯定無法接受吧?難道還會有當這里老大的心思嗎?
“這樣啊。”
聞笙輕描淡寫地說:“那你們就把這些尸體留下吧,別礙我眼就行。”
薛六和老四聞之一喜,兩個人屁顛屁顛地把尸體拖了出去。
至此,這個房間只剩下聞笙和謝有二人。
謝有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又欲言又止。
他斟酌了半晌,等的聞笙都不耐煩了。
她淡淡地說:“你這屁到底是放還是不放?”
謝有:“……”
他訕訕道:“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聞笙淡定地說:“放!”
謝有壓下滿心的槽點,皮笑肉不笑地說:“你,你真要收下他們當小弟啊?”
“要不然呢?”聞笙斜眼瞅他。
謝有嘴比腦子快:“收我也比他們強啊,我不吃人肉。”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些骨頭:“你真不嫌惡心啊?”
聞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擦了擦刀,意有所指地說:
“記得那個‘念念’吧?”
謝有哦了一聲,嘀咕道:“她叫什么說實話我真不知道……”
“不過你提她的意思是?”他忽然品出味來。
聞笙意味深長地說:“你猜,吃了現(xiàn)在的人肉,人會變成什么呢?”
會變成什么……
謝有靈光一閃,那個結果要脫口而出時硬生生止住,他驚愕地說:“那這里的這些人……”
變成異種這個結果讓他太過震驚,以至于他沒有注意到聞笙話中‘現(xiàn)在的人肉’這個值得探究的措詞。
他剎住口,沒有懷疑這話的真假。
因為那個‘念念’便是在吃了人肉后才慢慢變成的異種。
仔細想想,她似乎身體素質(zhì)也極差,所以異種化的最快。
聞笙眸光晦暗不明,語氣讓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意味:“你說,這里的人要怎么處理才好?是全殺了,還是讓他們茍延殘喘到異種化的那一刻?”
她輕飄飄把問題拋給了他。
謝有退后兩步,手不自覺哆嗦了一下,卻有些莫名地發(fā)笑:“處理……我應該跑路才對。”
他這樣的人,講什么處理不處理的?
可是他卻邁不出跑路的步伐,腿像是釘在了地上。
朋友死前的面孔在他腦海里閃過,那些朋友被分尸分食的場景也一如既往讓他作嘔。
謝有竟然想起來中二時期說過的許多話,比如說這一句:
“誰特么動我哥們兒,哥們兒肯定親手了結了他。”
謝有,你現(xiàn)在有了比為朋友報仇更高尚的理由去殺了這些人。
聞笙笑瞇瞇地看著他:“這里的人也不全都是混混,還有一部分那個村子里的村民吧,他們或許不是自己愿意吃的人肉,你不想讓他們活的久一點嗎?”
謝有回過神,古怪地說道:“我倒是也沒有那么圣人。”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說:“殺了吧,這里的人全吃過人肉,我看到過。”
這句話說出口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拳頭早不知在什么時候握緊,隔著一層手套都刺的肉生疼。
“你呢?”聞笙墨鏡下的眼神耐人尋味,“你吃過嗎?”
謝有苦笑道:“我要是愿意吃,也不至于被打掉牙跑出去。”
可以說這個山莊沒人比他過的更糟糕了。
謝有問聞笙:“你想怎么殺了他們?”
沒想到,聞笙卻反問他:“我為什么要殺了他們?”
謝有愣了。
他想說這些人會變成異種,卻想起來這人明顯并不是個善人。
一時之間,他還真找不出讓對方那么做的理由。
仔細想想,這人一直在誘導自己的思路……
但即使自己意識到了,也無法改變現(xiàn)在已經(jīng)決定的想法。
因為謝有的確很想、非常想親手殺了那些人。
聞笙伸伸懶腰,說:“我去看看那些物資整理好了沒。”
在謝有愣神間,她塞過去一把三十厘米長的刀。
“你……”
謝有握緊了這把刀,盯著聞笙的背影出神。
“都收拾好了?”聞笙唇角揚著真切的笑,雖然薛六這些人看不到,但仍能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來幾分愉悅。
她的眼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薛六幾人嘰嘰喳喳地讓聞笙檢查物資。
說實話,這些物資真的少的可憐,就是幾箱方便面,一些零食和凍的硬邦邦的蒸餾水。
聞笙隨意地掃了一眼,大手一揮:“現(xiàn)在,把這些都分了吃了。”
“啊?”薛六眾人傻了。
老四為難地說:“老大,這些吃完我們就沒東西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省著些。
聞笙豪橫地說:“怕什么,再不濟我還能餓著你們嗎?”
畫餅她可是隨口就來。
薛六和老四相視一眼,瞬間想起來聞笙那輛房車,二人都以為聞笙的意思是要給他們分物資,心里都十分的激動。
他倆主動地招呼其他人聚到這個房間里,將這些物資發(fā)到每個人手里。
在所有人都高高興興吃著東西的時候,一個提著刀的人慢慢走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