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那邊有人在看我們這邊呢。”
說話人身高只有一米三，因天氣寒冷裹得很臃腫，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登記的人起初還以為是個孩子。
聽這聲音，竟然是個成年男子。
看來是個侏儒。
而被男侏儒稱為博士的男人順著他的目光瞧了過去。
那個墻角的確有兩個人，但此時像是正揮手告別，應當是過來看個熱鬧。
章還明不以為意，隨口道：“別想太多。”
侏儒點點頭，有了些困意：“博士，舟車勞頓，您該休息了。”
登記的人聽了，知道是在暗里催他們，索性道：“登記的手續已經為各位從急處理，不過見基地長還需要再安排，如果各位疲憊，就讓我們的工作人員帶你們去S區的住所。知道各位要來，昨天我們已經收拾出了地方。”
這一伙人分為三類：以章還明為代表的研究人員及其零星的親屬，國家撥調來保護章還明的特工（已走失），京城前來調查沈子騫被害一案的人員。
眼下所有人等的就是登記人員的這番話，全都心口一松，高高興興隨著工作人員前往住所。
直升飛機雖然快，卻也十分顛簸勞累，這一路他們想睡覺快想瘋了。
一直緊跟在章還明和侏儒身后的人往身后看了看，小聲地說：“博士，有人一直在看我們。”
這次的說話人是個女人，聲音怯懦，能從中窺出幾分性格。
“瞎說啥？我們這樣招搖，有人看不是很正常嗎？”
女人不遠處的男人立刻反駁到，“不要什么事都打擾博士。”
他對女人的意見不小。
章還明一直等男人說完，才開口：“錢聿，不要這樣對晦晦說話。”
錢聿哼了一聲，嘀咕道：“博士又護著她，也不知道這楊晦有什么好的，女人誤事……”
“錢聿！”
“知道了博士。”
一行人說著走遠了，背影逐漸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聞笙抬眸看了眼天空，紅色的月光倒映在她的眼眸中，讓她禁不住揚起唇角。
如果周圍沒有人，她甚至想笑幾聲。
來了。
章博士……
卓越的聽力讓她聽清了那幾人的對話，確認了自己的目標。
他身側的侏儒、錢聿、楊晦等人應是平日較為親近的，聽著矛盾不小，真有意思。
聞笙哼著歌，腳步輕快地往家的方向走。
戲臺子簡陋，但總算唱戲的主角上了臺，接下來的情節就由她來暗中導演。
希望那主角會滿意。
月上孤空，一夜好眠。
誰知道次日一早，聞笙是被母親叫起來的。
她打著哈欠穿上防寒服，開門在水汽中納悶道：“媽，你怎么起的這么早？”
聞笙平時五點半起床，現在比她平日起床的點還要早個半小時。
“救援隊事情多，起早點方便。”聞淑菡把手上的東西舉起來給聞笙看，“你看看這是啥？大早上我還以為是老鼠。”
原本還有些困倦的聞笙定了定神，目光觸及母親手里的東西后徹底清醒了，她問道：“媽，你在哪里看到的這東西？”
“地上鉆出來的，我剛好看到，就拿著鞭子給它抓起來了。”聞淑菡皺著眉頭，美眸中有嫌棄之色，“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蟲子？”
聞笙盯著那兩根長長的觸角和腿上的倒刺，不由得頭疼道：“這玩意兒可不好搞——”
“啊——”
被尿憋醒的聶無想偷偷出去解決，剛一出門就瞧到聞淑菡和聞笙在聊天，便瞅了一眼。
誰知道就這一眼，讓他看到了那讓他魂飛魄散的東西：
“蟑，蟑蟑……蟑蟑螂！”
聶無嚇得退回房間，門被狠狠關上，聲音很響。
顯然嚇得不輕。
同樣被尿憋醒的謝有穿著防寒服，瞇著眼睛打著哈欠，聲音囫圇：“什么動靜……”
聞淑菡將手里的東西往上提了提，那腿還在動。
“嘭！”
又一扇門狠狠關上。
聞笙母女：“……”
就這么怕嗎？
聞笙摸了摸下巴，心想這可不行。
溫度上升，蟑螂這些存活下來的變異蟲類是首先冒頭的，怕蟑螂怎么能行！
她得給他們治治。
聞淑菡隱約聽到了女兒不懷好意的輕笑，彈了彈聞笙的腦門：“那現在怎么辦？我宰了它？”
聞笙仔細看了看那拳頭大的變異蟑螂，她揉了揉腦門：
“看著身體瘦點，翅膀長到了尾部，腹部還有刺，是公的，直接殺就行。”
她慶幸：“還好不是母的，要不然還不能直接殺，母的體內有卵，直接殺會出現更多小蟑螂。”
“我以前聽劉姨說過。”聞淑菡很是新奇地看著這個蟑螂，“但是還沒見過蟑螂，原來活的這么大。”
她下鄉考察過需要資助的山村，那些村民很尊敬她，給她住的地方都很干凈，聞淑菡本人也愛干凈，因而從沒見過蟑螂。
聞笙無奈地說：“原本沒那么大，是變異了。”
說話間，陳夭和常念陸續因前面兩聲動靜穿上衣服出來，看到那大蟑螂全是一驚。
陳夭有點害怕，拉著常念衣角探頭：“好大的蟑螂。”
常念眼前一亮，興沖沖地走過去：“聞姨，能把這個給我嗎？”
好大的蟑螂，感覺很有研究價值。
陳夭到底膽大，好奇地盯著蟑螂看。
幾個人說話間，聞笙取出電阻溫度計，仔細地觀察溫度變化。
果不其然，那場暴風雪后，溫度再次升高了近二十攝氏度，漲幅很猛。
只是現在人人都穿著厚衣服，零下三十多度和零下十八度的區別對人體來說不大。
生物變異后對環境的適應性很強，像蟑螂這種末世前生命力就很頑強的生物，變異后的適應性更加可怕。
現在溫度還在零下，已經有表現優秀的蟑螂從地底下鉆了出來。
這若是再升高下去，這個基地恐怕會鬧起來蟲害。
變異后，它們侵害不再是糧食碎屑，而是人類的血肉。
聞笙瞥了眼將蟑螂帶回房間研究的常念，叮囑道：“先別弄死，還有用。”
“好。”
聞笙目光轉向母親：“媽，這件事必須立刻跟閻叔叔說。”
搞不好要出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