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晦這人的記憶和常人沒什么不同，龐大的是她在不同領域獲取的知識信息。
這些對聞笙來說都是陌生的，重合面很少，從這些信息中剝取自己需要的部分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
處理完這些信息，她只感到頭疼欲裂，吸收了小山般的晶核才好上不少。
這個時候天快亮了。
她疲憊地坐在床頭，靜靜地回想起前世受過的折磨。
不可原諒，不能原諒。
即使楊晦有再多可憐悲哀的過去，也不能抹除她做人體實驗的事實，不能改變前世自己遭受折磨的記憶。
哀其不幸，恨其同化。
聞笙對楊晦的殺意沒有半點退卻，反而更盛。
攔住聞笙的不是什么憐憫心，而是輪回石的存在。
楊晦身死后時間會倒流回七天前，這對楊晦來說是保命后手，對他人又何嘗不是重大利器？
聞笙盯上了這條命。
楊晦的人頭，只能由她來取。
另外還有一個存在格外讓人在意——洛家。
從楊晦的記憶中可以窺見，這個家族的成員全部身著黑袍，皆有異能，強大無比，似乎一直在針對活人下手捕獲。
這讓聞笙很難不去聯想到之前她們遇見的黑袍人。
如果所有的洛家人都像黑袍人一樣擁有復活的能力……
“姐姐，有人找你。”
半睡半醒到了六點，陳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聞笙在床上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困意，坐起身穿衣服。
她猜來人是霍拾安，或者是霍拾安的人。
室外的溫度已經不似之前那么可怕，對異能者來說穿著輕薄的羽絨服就已經足夠。
聞笙穿衣時摸到了自己的頭發，忽然發覺頭發到現在不知不覺長到了肩膀以下。
之前戴著防寒帽沒關系，之后溫度上升，這么長的頭發絕對會對行動造成阻礙。
陳夭見她出來了，抱住她的胳膊說：“姐姐，你沒睡好嗎？”
聞笙知道自己眼眶周圍有淡淡的黑眼圈，不在意地說：“沒事，晚些補補覺就好。”
“我來的太早了。”霍拾安的眼中閃過一絲懊悔，“你可以再睡一會兒，我之后再來。”
聞笙笑：“哪里用得著這么麻煩？直接說吧，不差這會兒時間。”
“章還明的實驗成果不是自己的。”霍拾安盡量簡化說辭，“背后真正的作者誰也不知道，章還明不信任任何一個人。”
這一點她已經知道了，聞笙默默聽著。
霍拾安說：“原本派去貼身保護章還明的是魍魎的003，魍魎……”
“我知道。”聞笙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讓陳夭去拿雜物間的剪刀，“不用解釋。”
你何止知道，你還殺過。
霍拾安莫名有股笑意，說道：“現在003沒了，保護章還明的換成了——”
“002。”
“咔嚓。”
兩刀下去，原本肩以下的長發變成了一刀切短發。
她笑意盈盈，發絲蓬松，稍有些三七分。
“我知道了。”
……
“你……在偷懶？”013抬頭看著屋檐下盯著指南針看的人，遲疑地問。
002沒有抬頭，看的目不轉睛：“是啊。”
013驚訝地說：“原來你也會偷懶。”
她一直覺得002就像勞模，哪里會有偷懶的時候？
002淡淡地說：“狗屁的保鏢任務，也配讓我做？”
這種任務一向都是交給010以后的魍魎成員完成的，003可以為了來A市找她做的甘之如飴，不代表002就瞧得上。
對002來說是一種折辱。
013尷尬地咳了咳：“啊這樣啊……”
本來這個任務按理來說是要交給她的，但是前面有003，陡然換成013讓章還明很不滿，非要換成001。
但是001普通任務都會劃水，更別說這種需要長時間跟隨的保鏢任務。
經過協商，這份工作就落在了002頭上。
002隨口道：“反正那家伙整天就呆在實驗室里，今天已經呆一天了，還不讓我進去看，有沒有我都一樣。”
死就死了，上頭難道會因為這個拿她怎么樣？
還不至于。
013這會兒沒什么事干，跟她關系好如姐妹的009最近被派往隔壁S市，她每日都很無聊。
“我明明都是按指南針走的。”002嘀咕道，“為什么還是走錯路？”
013偷偷看她，搖搖頭。
因為你只知道南北……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是不是！”
“我都說了不是不是！你還要我怎么辦？”
“那你為什么要跟向毅去吃飯！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我們只是朋友，朋友！你不要這么無理取鬧！”
“我看你就是喜歡上向毅了，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元萬鹿！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
隔著墻，女孩哭著跑走的聲音清楚的傳了過來。
002的目光從指南針上移開，炯炯有神地盯著墻壁。
“小蘿……”斷了腿的元萬鹿自然沒辦法追上去，他瘋狂地捶打身邊的保鏢，“啊啊啊啊啊啊——”
保鏢一聲不吭，任他發脾氣。
他之前的保鏢全被閻頌知替換掉了，現在的保鏢是閻頌知的人，會保護他的安全，但是不會搭話，也不會哄他，更不會順著他做一些無理取鬧的事情。
這和軟禁沒有什么區別。
002發出一聲喟嘆：“精彩。”
013：“……”
沒想到勞模002還有聽墻角的愛好。
元萬鹿發了好久的瘋，直到精疲力盡捂著臉嗚嗚哭了起來。
“我想回家，我不要留在A市了，我要回京城……”
這個時候，保鏢幽幽地道：“葛蘿小姐會被人搶走的。”
元萬鹿崩潰地說：“為什么她不愿意跟我一起回京城！她肯定是愛上其他人了，我要讓她后悔，她會后悔的……”
他越說越起勁，越說越偏激，保鏢也不安慰他，反而時不時如鬼魅般揭傷口。
013目瞪口呆：“基地長真狠啊。”
這樣賴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元萬鹿現在根本回不了京城，京城那邊情況復雜，貿然回去元萬鹿很容易被有心人俘虜。
至于葛蘿，那是個惜命的人，才不會跟元萬鹿冒這個險。
無論如何，元萬鹿都得在這里受罪。
002聽著輪椅的聲音走遠，意猶未盡地說：“愛情故事，真有意思。”
013：“……”